三十四、證明 給予清醒需等待時機才有最佳效果,夥伴的牠同主人般似乎也深明此理。三分鐘後野生的牠終於體力不支,奮力維持的絕招從十萬伏特變成了電擊、從電擊變成了電絲。可是直到電絲連也消散的時候,夥伴的牠依舊毫髮無傷、氣定神逸地看著,看著牠野生同族瞳孔中反射出的絕望與驚惶。 「呼、呼怎麼可能……我這麼努力!怎麼會完全沒有受傷啊皮──?」 「很簡單的問題:因為你笨,僅此而已。面對始終立著的我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會盡全力,卻一直只懂四肢著地、橫衝直撞的只懂對我用蠻力攻擊,卻從沒有站起或繞過來看看自己視線的死角:也就是我身後的尾巴在幹什麼吧?」 夥伴的牠一邊說道一邊側開身體,讓野生的牠看見牠插在地上、並同時緩緩拔起的尾巴來,激使得野生的牠當下更惱羞成怒起來。 「人養的你居然敢這般玩弄我──!」 野生的牠抓狂似的吼道朝夥伴的牠撲了過去,而夥伴的牠還是沒動僅輕聲冷冷的表示:使對方清醒時機的來臨──接著牠將帶有強大電氣的雷電拳擊出,不過速度相比於在對我使出時竟然慢上不少,居然就讓野生的牠得到空檔側身避開。 推想可能是所用電氣能量過大造成施招阻滯,也可能是因為對手是同族又實力不強,所以留手太多而造成失誤的關係吧?電時光火間只見剛才從對方身上借取的電氣能量,全數從牠施展的雷電拳絕招中散去。避過此招的野生同族眼中則希望再燃不敢怠慢,順勢撲上雙爪緊扣著夥伴牠的雙肩企圖一口氣將其壓倒、壓制。正當以為接下來就要進入極少見、毫無招法的近身肉搏戰時,卻竟見野生的牠突然全身暴出一陣劇烈地顫抖,接著竟然就像中邪似的朝後攤倒在地上,痛苦發出作嘔愈吐的呻吟聲。 「嘿,已經無招可施、不逃跑還能夠勇敢決定進行肉搏……在這種有護林員的地方,已經算很少有你這麼有種的PM了。可惜因為你還是太笨,以為雷電拳是主招所以放心趁虛而入,沒有想到接下來我那鐵尾才是等你受落的實招吧?胃袋被當撞鐘給我這招直直又實在的猛撞一下,像你這種沒受過訓練的PM在一時三刻內定會痛得爬不起來,即使你自己勉強同樣也是沒有用的事情……好了,請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吧。」 「唔嘔……可惡,我才不要告訴這人養的傢伙──!」 「看來你到現在還搞不懂你自己的立場啊皮卡?現在只要我主人丟球你也就要變成人養的了,你可別以為現在她對你沒興趣就不會丟你球,只要我幫你『推薦』一下難保她不會改變主意。」 「哼……只懂仗勢欺壓同類地人養傢伙,即使我說出來你也是無法理解的……。」 「夠了──你這隻笨傢伙想想看你自己吧?不同樣也是吃護林員的食物嗎?不同樣也是人類養的嗎?別要再五十步笑百步、放養笑圈養這麼幼稚自命不凡了好不好?」 「你──你給我住口──只要……只要我能夠從人類的手中搶到食物,也就能夠對我的族群證明:我們不是一群被人類放養的沒用傢伙!不需要既順從又忍痛地交出他所要求的蛋量來換取食物……。」 「哈所以我就說作為同類的你笨──光從你認為能夠成功搶到人類食物,就可以向你同族證明些什麼這點來說就夠笨的了。即使你一直成功好了,一次牠們只會認你好運;三次牠們仍會認為你幸運;十次牠們也僅會認為是你自己厲害;到你成功三十次時牠們就會認為你可怕、恐懼而設法找理由把你給驅逐,或者送消息給護林員使他找訓練家來將你給收走──那就是你這樣做下去的下場!更何況只要你有一次像現在這般失敗,馬上被收走也不是不可能的皮卡──不要以為有好運的事情可遇一又碰二那麼容易。」 「不--我的同伴不這樣對我的──!」 「怎麼不會?看一看周遭吧皮!有哪隻你的同伴有出現來照應你呢?任你像現在倒在地上就快要被收服卻還不出來援助你呢?可見牠們根本不把你的證明當回事,因此才不在意你會不會行動成功或者失敗而倒楣被收走……」 「不要胡說──我只是……只是沒告訴牠們而已。」 「居然沒通知同伴?就擅自單獨做這種事情啊皮?呵──你果然是有夠笨的傢伙……罷了,你給我滾吧;只希望你知道在這片相連兩個人類都會區的森林裡,是不會有辦法容忍你那種天真想法的,即使你的族群認同、人類們也不可能會接受,最後你、甚至同意你想法的同伴們都只會得到被人給收走的下場。」 「果然……像你這種始終受人類管制、沒生過蛋的傢伙是不會懂得:那種每次眼睜睜看著自己想要照顧、想要保護的蛋在自己眼前被拿走,卻始終是無能為力的失落與痛苦──像你這種人養的傢伙是不會懂得──!」 野生的牠這麼厲叫道,就好像受夠了什麼而快要發瘋、快要抓狂的厲叫道,令站在後頭同主人觀看的我也聽得心頭顫動,流動的空氣彷彿也在牠這聲厲叫中凝結,直到沉默的數秒鐘過後才溶解,夥伴的牠也才繼續牠的回應。 「……是嗎?或許我真的不會完全懂得、不曾真實體會,可是我能夠感受到類似於那種痛苦的程度。當我還是真正的野生PM時、當我目睹著上頭五位兄長及下頭三位弟妹相繼於每次不同的時間長流中離開時,從我母親那對反覆於痛苦中而又強裝出的麻木、麻木中又再一次接受難言的痛苦眼裡,我能夠感受到類似於你的這一種感覺。儘管我無法為你衡量開始前的失去與開始後的失去哪一種較為重?不過若你要繼續待在這裡一切是沒有辦法改變的,用著你的那種想法與做法也只會越來越壞直到搞砸這一切……若你依舊想要改變我則必須要告訴你:唯有當你有對自己生命生死的覺悟與及足夠的力量時,離開這裡、離開這片森林到其它離人類們遙遠的地方去你才有辦法改變。」 「對自己生死的覺悟及擁有足夠的力量,離開這片森林到遠離人類們的地方才有辦法嗎……?這跟前任族長曾經對我說過的話一樣呢哈──可是我現在卻忘了自己沒有這些,反而還控制不了自己去做出這種事情,即使現在被你們收服也是應該的下場吧哈?」 野生的牠哭笑著說道,令我回想起當時的大嘴雀也是這麼樣對我說著、說著出牠的無奈與悲哀。雖然眼前野生的牠,並沒有如記憶中大嘴雀那時候般的濃烈,但也已經足夠使我心弦感到震動。 「好了、好了沒關係的皮卡,只要你等下滾遠一點、別再來讓我主人對你產生興趣就行了。不過我想要知道:你的那位前任族長呢?」 「牠被人類給收走了……我記得當時牠是為了要救族中一隻年幼冒失、不小心遭訓練師當面撞見被逼入絕境、即將就要遭到收走的皮丘,牠那時候曾這麼說:『讓我們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給人類們收走去戰鬥實在太殘忍了。』便不顧我和其它同族的阻止前去,最後雖然成功但牠卻也是被……。」 「唉……那麼你知道收牠的人是誰嗎皮?」 「我不知道皮卡……不過我曾聽同伴說好那個人的名子好像叫做『弘』。」 「弘」我在心中讀了一遍,感覺好像聯想到什麼似的又讀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