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繼續 “真是令人感動……友誼,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之一吧。”驀地,一個奇怪的聲音自瑪雅等人的身後傳了過來,聽上去令人有些不寒而慄,與此同時,一種冰涼的感覺無端地彌漫在四周,似乎空氣的溫度驟然降低。 還未來得及讓瑪雅等人回頭,另外一個柔美的聲音響了起來,相比起之前的那個聲音,這個聲音顯然聽上去很是悅耳舒服,令人聽上去有一種平靜而超脫,似乎想沉沉睡去的感覺:“無論身處在什麼陣營,無論地位為何,無論恩怨與否,友誼總是能夠讓我們‘相逢一笑泯恩仇’……這就是友誼的力量,偉大的力量——可惜,世界上真正的友誼,已經所剩無幾。” “所以,當一樣彷徨而無助的我們看到偉大的友誼再次誕生的時候,興奮之情便無法抑制……”之前的聲音繼續說著,語氣依舊奇怪,但是似乎有些激動得顫抖。 “因為我們之間的友誼……也同樣不為世間所接受。”柔美的聲音輕聲呢喃,話語中似乎透出淡淡悲傷。 “一個是噩夢的化身,一個是夢境的化身;一個身處‘青之迪埃蒙德’,一個身處‘赤之珀爾’——水火不相容,針尖對麥芒。冤家路窄,怎又能誕生友誼?但是友誼的確誕生,而且牢不可破。”先前的聲音繼續如同吟唱一般緩緩道來,聲音漸漸變強。 “可是命運卻使我們無法避免刀兵相向。在逝去的漫長歲月中,我們已經看到了無數的悲劇——今天的夥伴變成明天的敵人,真切的友誼也受到了無端的猜忌乃至有心之人的百般利用,美好與純潔盡受踐踏侮辱。”柔美的聲音愈發悲傷,“單薄的個人友誼不能夠化解太古上積累下來的仇恨,知己的言語不能夠掩蓋雙方信念分歧的裂痕……又一場席捲星球的大戰在即,在浩劫之中,光明與正義即將瓦解,一切偉大的事物都將低下高貴的頭顱,真善美定然無法生存……我們的友誼,也即將如此。” “而你們,肩負了兩顆星球命運的孩子們,肩負了三個文明命運的孩子們,肩負了一切口袋怪獸與人類,以及外星文明希望的孩子們啊……在神賜與的無常命運之前,我們已經無能為力。神的使者,神的力量化身,神的萬千子民,一切遵循神意的生命都無法背棄這場戰爭——只有已經不屬於這顆星球命運長河之中的你們。命運的改變使得你們可以挽救這一切,借助于外星文明的強大力量來阻止戰爭的爆發……實現真正的,永遠的和平,一切人類與口袋怪獸親如兄弟。”兩個聲音——陰沉與柔美的聲音——最後共同說道,“神俯視伊甸的時代早已不再,凡人與口袋怪獸行走世間創造一切的時代也即將終結,伊甸星的未來是由三個文明交匯融合而成的新一代共同把握著的……這不僅僅是我們的希望,這是一切期望和平的生命的希望。” “現在,友誼已經讓你們聯起手來,那麼,去聯合更多的,同樣被改變命運的人,一同創造和平的結局吧——”兩個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似乎就此消失。 瑪雅、莉姆和齊拉方才一直想轉過頭去看看聲音的源頭是誰,但是卻無法移動身體——對方顯然有著某種強大的控制力,完全控制了他們的意志,軀體無法轉動半點,只好聽著身後的聲音在那媔D說。而直到聽到後面,他們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兩位並不是別人,正是兩大共同體的神聖口袋怪獸,“噩夢使者”達庫拉伊和“夢境使者”葛蕾塞莉婭。從它們的話語中顯然可以猜出來,它們之間有著某種非同尋常的關係——超越了意識形態,超越了兩大共同體仇恨的友誼。或者說,它們兩個是深藏不露的知己,雖然各事其主,但是卻同樣痛恨這種把本來應親為一家的伊甸生命割裂為兩大共同體的,所謂“太古時代積累下來的仇恨”。想到這堙A瑪雅、齊拉和莉姆的心堶掖ㄦP到了一種非同尋常的責任感。而當這兩個聲音戛然而止的時候,他們的身軀又能活動的時候,急匆匆轉過身去的兩個女孩子以及齊拉去發現身後已經是空無一人。顯然,將這一番心婺僆伅D給這三個肩負著自己希望的孩子們之後,達庫拉伊和葛蕾塞莉婭又如同悄悄光臨時一樣悄悄地離去了——畢竟,在兩大共同體之中,這種友誼是絕對會被看成“通敵”而受到最強烈的憎恨的。 “看到了吧……莉姆。仇恨是多麼的可怕……我以前一直都以為兩大共同體中,‘青之迪埃蒙德’是正義的一方,而‘赤之珀爾’儘管已經與我們交好五十年之久,但是卻也是一個看上去並不算讓人能有多少好感的共同體,有著不光彩的歷史。但是直到我看到了……看到了‘赤之珀爾’方面的大賢者,還有那邊的人們和口袋怪獸,才明白他們也像我們一樣,對自己有著很高的評價,而對對方有著很深的偏見。”瑪雅還在回味方才的話語,她一邊思索著,一邊低聲說道,“說是人人平等,但是由於無法抗拒的命運分作了兩個共同體,戰爭隨之而來……這顆星球上的面的人,或者口袋怪獸,誰又不是如此呢?我們真的是幸運兒。” “是啊。我突然感覺到……我們這支艦隊的真正使命是什麼了。說真的,我現在很慚愧,我們這支實質上並不算很友好的艦隊卻被你們看作了和平的使者……我也會盡力讓我們的艦隊真正地成為和平使者的。我相信,地球聯邦……一定會將你們星球上的戰爭平息。即便不能,我們也要爭取!”莉姆•羅格的眼睛中突然迸出了一陣興奮的光芒,她握緊了拳頭,咬著牙說道,“這才是我們人類作為一個偉大文明應該做的事情,這才是創世主為我們留下的真正使命!” “我們定然會一起努力……為了每個人的友誼不會再被無端的各種隔閡所割裂。”瑪雅也點了點頭,笑著說道,“現在……我們回去吧。也是到了休息的時候……咖啡的藥力似乎終於消退了。” “我好像也是一樣……下次如果有機會的話,也許……我應該再找點咖啡來,這樣我們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其他的共同之處呢……哈哈哈!”莉姆聽見瑪雅提起“咖啡”的事情,不禁會心地蕪爾一笑,“我們走。” …… “……說起來,智,你怎麼樣,不要緊吧?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擅自質——能轉換那些和你融合在一起的意識個體十分危險,還偏偏去做……你要知道,我們本身脫離了迪奧奇他們,已經是力量虛弱了很多,隨時都有可能被‘它’反控制……你還要使自己的力量進一步削弱……難怪那時候你出現了那種情況。”——在飛空艇“短暫生命輝煌燃燒”號的一間普通休息室堙A吉拉電水燈的燈光依然明亮,不大的休息室內,茂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似乎是在訓斥他所面對的人——智,“還好,你及時地將自己的思緒平定了下來,這才沒有進一步惡化,否則……否則真不知道那將會是一個什麼樣子。” “……茂,我沒關係的。我清楚我能否控制得住‘它’……儘管那時候你也察覺到了,‘它’的力量已經使我有了些許的改變……但是不也僅僅是那一刹那麼?”智咳嗽了幾聲,然後沙啞著嗓子回答道,“另外,我們早就立下了誓言,如果誰一旦真的無法控制住自己,那麼……另外一個人有著將對方……徹底摧毀的義務——茂,這個你還記得吧。” “智,你在說什麼胡話!”茂聽到智提起這件事情,聲音一下提高了一個八度,口氣也是變得緊張起來,“儘管這樣……不!絕對不會走到那一步,無論你還是我!我們是同生共死的朋友……七百年前,我們已經一同死了一次,這一次,即便是徹底湮滅為一片無序的能量,也絕對也是要在一起……我不會拋下你,就像我們年輕的時候一樣……即便是對手,但是……你永遠是那個住在我家隔壁的‘該死的傢伙’,永遠是我無法企及的那個目標……你明白麼,智?——你應該比我還要明白吧。” “……不。茂……可能自從那次戰爭以來,我真的改變了很多吧……我不是那個熱血的正義小夥子了。即便我的口袋怪獸夥伴還縈繞在我意識的四周,即便皮卡丘它還能陪伴在我的左右,但是……我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我。茂,我不得不承認……我的心……變得黑暗了。”智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我可以毫不留情地摧毀茜斯他們遺留下來的那些仿生機甲守衛;我可以毫不在意地將這些傢伙們引入我們佈置好的一切中去;我可以坦然地笑看天塌地陷,世事變遷;我可以想利用棋子一樣隨意利用擺佈那些對我毫不知情的傢伙們……想起來,在七百年前,由於意識到自己發動戰爭錯誤的那個智,那個在雪拉比和拉提亞斯面前流下眼淚,因為人類接受了‘戰爭’資訊而痛苦彷徨的智,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一直認為我做得沒有錯,但是我卻無法接受我的改變。難道,這就是為了達到正義而所作出的犧牲?” “你如果說你的心變得黑暗起來,那麼我豈不是也變得黑暗了?——這個計畫是我提出來的,我和你一同籌畫了一切……智,不要說什麼喪氣的話。你要想一想,那些依舊沉睡在深深地下的口袋怪獸們,難道你就真的忍心看著它們這麼永遠沉睡下去了麼?曾經的守護神,曾經的光輝與榮耀,曾經無憂無慮的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我們的血緣兄弟……我們要對得起擁有著同樣DNA的它們啊!”茂將一隻手搭上了智的肩膀,沉聲說道,“我們費盡一切取得勝利,但是這個勝利有著令人萬分遺憾的結局……我們為了彌補這個遺憾,已經為之奮鬥了六百五十餘年之久。盧卡媔欓搢鴘漸憎荂A是現在的未來,它已經回到過去告誡了我們,而我們正在嘗試改變這一切……將其改變為雪拉比看到的未來,那個我們已經改變了的未來……” “算了……不說這個了吧。茂,你認為,是誰在控制本來理應守衛著庇護所的那些仿生機甲守衛?茜斯他們一族的高科技結晶,那是我們都無法理解的高科技啊……這個未知的力量居然能夠將其控制得如此僂禲A而且還不知道通過了怎樣的手段……難道說,除了我們兩個之外,這顆星球上,在我們重新光臨之前,還有著什麼比我們先到一步的強大客人麼?——莫非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智擺了擺手,表示以後再說這件事情,隨即開始以繼續思索今天在飛空艇上所經歷的一切,越是思索,越是疑惑重重,“可是,按照迪奧奇他們的說法,那個傢伙……應該僅僅是一團承載著資訊的能量……根本就是待宰割的魚肉,無法與那時候的‘它’相提並論……決不可能有著憑空操縱這些守衛的強大精神力量。” “但是,那個傢伙的確擁有著‘它’的全部智慧,這一點絕不可忽視。”茂說道,“只要有了智慧,那個傢伙能夠製造出直接控制這些守衛的東西也不得而知。” “可是依舊要藉以外力,那個傢伙直到現在尚不能親自出手,這才是全部的問題所在。”智嚴肅地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我一直在懷疑,即便不是那個傢伙,也是一夥實力強大的組織……更壞的想法是,追隨著那個傢伙的一夥實力強大的組織。” “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行走了這麼長的時間,卻從未聽說過除了我們已知的這些生物之外,還有什麼力量十分強大的——除了那個我們現在還沒有找到確切所在的傢伙。智,你說這個也要找到依據啊。”茂皺著眉頭說道。 “我們對這顆星球的認識還遠遠不夠……畢竟在我們光臨這顆星球——及茜絲他們徹底撤離這堙X—這兩個時間點之間,還有著五十餘年的空白。”智摸了摸下巴,緩緩說道,“你也知道,目前星球上的這些生命形式是在大戰結束之後二十餘年之中便被那個傢伙盡數創造出來的,真可謂神速……就在那幾十年之間,在那個傢伙的悉心培育下,他們已經建立了社會的雛形,而似乎也有過爭鬥……一切的記憶都被那個傢伙在之後抹去,我們不知道其間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總之,我們目前所接觸到的,這些殘缺外加虛假的歷史,是絕對不能夠相信太多的……絕對有隱藏在歷史縫隙中的東西遺漏下來……” “看來,我們此行,還不僅僅是為了一個單純的目標——同時也要探明你的這個疑問?”茂十指交叉托住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智問道。 “正是如此。”智做了一個深呼吸,沙啞的嗓音似乎好了許多,“找出連我們也被蒙蔽了的真相。” ……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