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youthsing 於 24/12/2014 12:39 AM 編輯
2. 聖誕節（上篇）
連綿的大雪為清晨六點的金黃市街道蓋上一層厚厚的棉被。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街道上籠罩著一片濃厚的節日氣氛。
位於希魯夫公司旁的大型護膚產品公司──Breeze也毫不例外。
只見大樓內，走廊兩旁堆滿了火紅色的聖誕花盆，天花板上裝飾著冰藍色的幾何雪花。
二樓開放式辦公室的升降機前矗立著一棵四公尺高的聖誕樹。
聖誕樹上掛滿一個個鈴噹響、綿綿泡芙、雪笠怪的小玩具，一張張寫著祝福的雪花郵件，以及一包包以白糖霜和巧克力做成的波芙蕾，樹頂更插著大大的寶石海星燈飾。
聖誕樹下塞滿花花綠綠的禮物盒，禮物盒旁邊擺著一隻等比例的信使鳥玩偶。
本應在被窩裡冬眠的豐道，此刻此時卻在Breeze公司二樓辦公室的一間獨立房間內調查。
「該死的管理官……今天明明輪到我休假，大冷天一早就把人吵醒……」
死者伊拉在Breeze擔任高級經理，今晨五點十分被外判清潔工發現吊死在自己辦公室。由於當時還沒到一般員工的上班時間，而公司的閉路電視系統仍在維修，所以找不到任何目擊報告。
遺體已被移至解剖室由驗屍官負責。戴上手套的豐道和小池一起搜查了案發現場。
獨立辦公室裡非常整潔，沒有被亂翻的跡象。
伊拉的電腦裡留著一封遺書，內容大約是自己對人生感到絕望，因此自殺。
一同幫忙的白毛怪，在搜索途中發現了什麼。
只見牠嘴裡叼著一張稿紙的副本，搖著尾巴跑了過來。
豐道摸了摸牠的腦袋，白毛怪舔了舔他的手。
「前輩，有什麼發現嗎？」
「唔……」
豐道仔細閱讀著副本上的字句。
Oen, eb E ywjjkp nayaera pda bwrkn xabkna saagajz, ukqn ieoxadwrekn kb nahawoejc zaan sehh xa nalknpaz pk pda xkwnz zenaypkn. Enw.
副本底下還附了一張圖。
左邊畫著一隻貝殼怪；右邊畫著一隻耿鬼；中間用一個箭頭「→」把兩者連起來。
「前輩，這些文字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看起來像亂碼一樣……是什麼歐洲語言嗎？」
「不，這是一份被加密的文本。」
「那……那幅圖畫怎麼解釋？中間的箭頭代表什麼？牠們明明不在同一條進化鏈上啊……」
「我沒猜錯的話，這幅圖是破譯文本的方式。」
「前輩，需要請密碼專家嗎？」
「不必。我有點頭緒該怎麼對付這份東西……十分鐘內就能完成。」
伊拉去世的消息使公司上下一片愁雲慘霧。
陸續上班的人們都低著頭，直接走進二樓的休息室。
接下來舉行的平安夜祝禱會，似乎為全體員工注入了一點正能量。
開頭是祈禱階段。
拉上休息室的窗簾，熄掉電燈。室內頓時一片昏暗。
每位員工手持一枝燭光靈，為伊拉的離開默哀了494秒。明晃晃的燭光照耀在一張張沉默的臉上，顯得格外莊嚴。這是關都的習俗，494秒象徵東洋的四個地區加起來總共494種生物（493種精靈 + 人類）；而伊拉死後靈魂會進入輪迴，根據因果業報轉生為某一種生物。
隨後，眾人在神官的帶領下祈禱，朗讀了幾段神奧的創世經文；並在鈴噹響和青銅鐘的伴奏下，吟唱了幾首歌誦阿爾宙斯的樂章。
接著是祝福階段。
人們走出休息室，來到聖誕樹前。
總裁伍堂拓海戴上聖誕帽，打扮成信使鳥的樣子。在傳統信仰中，信使鳥象徵「施予者」和「救星」。他將預先準備好的聖誕禮物從聖誕樹下拿出來，一盒接一盒送到每位職員手上。禮物以不同顏色的和紙包成，上面均印有鳳王圖騰。由於每一張和紙都在鈴鈴塔接受了僧人的開光，因此拆禮物時必須慎重，不能撕破和紙，拆完必須仔細摺疊好，收藏起來，這樣會帶來好運。即便日後想把它們處理掉，亦不能隨意丟棄，必須用火燒盡，而點火的位置必須朝向圓朱市的鈴鈴塔，以示對鳳王的尊敬。
接下來，打扮成小刺蛋的副總裁謝名陽子綻開陽光般的笑容，親切用雙手與每位職員握手。在傳統信仰中，小刺蛋象徵「幸運」和「聖子初生」。陽子接過員工們寫著心願並摺好的紙條，一張接一張塞進不同的精靈球裡，利用身旁的三角梯把它們掛到聖誕樹上。這些精靈球會在節日完後，讓許願者一顆顆扔到淺藍市北面的河流中，隨波飄流。相傳，若精靈球在離開視線範圍之前被水中精靈抓住，代表神明聆聽到心願，願望亦將實現。
最終，眾人在董事會主席黑田旗也的帶領下，將杯中的摩摩牛奶一飲而盡。由於宙斯之子降臨到人間之刻在牛欄出世，聖子嚐到的第一口美食便是牛乳，因此後人用這個儀式象徵人類分享神明的恩典。
待黑田講完一席鼓舞人心的話後，祝禱會便在員工們的互相祝福中落幕。眾人陸續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
星羅棋布的聖誕樹上被各種精靈球點綴得益發多采繽紛，而空蕩蕩的聖誕樹下只剩一隻信使鳥玩偶。
與眾人寒暄過後，謝名陽子走到豐道和小池面前，親切有禮地打了招呼，並送給每人一小瓶推廣產品「香柚控油淨膚水」。
豐道老實不客氣地當場試用。
「嗯……嗯嗯嗯，好香。」
他將倒在掌心的淨膚水塗抹在臉上。
「感覺涼涼的，好舒服，還帶控油效果嗎？不得了……嘖，居然在研究護膚品，我要變成女人了。」
「前輩，您剛剛在說什麼？」小池站到豐道身邊。
「喔，喔……沒事，在想案件。對了，剛從一位員工那聽說，伊拉最近和某位上司鬧得不愉快呢……你對那三位高層有什麼看法？」豐道壓低嗓門。
「唔……您是指總裁佐堂拓海、副總裁謝名陽子、董事會主席黑田旗也？」
「對。」
「從其他員工那得知，佐堂是前任董事會主席的弟弟，他在Breeze從事行政總裁已達二十年。哥哥去世後，佐堂依然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條。他推行了一系列重視社會責任的政策，例如使用綠色物料包裝和免費替工人購買保險，為公司贏得了美譽。佐堂為人闊綽大方，深受到員工的尊敬。每年祝禱會發禮物的環節都由他準備和主持。」
「說起來，那傢伙的記性真厲害。剛才派禮物時，明明盒子上沒有貼名字，他卻能記住哪一盒是給誰，就這樣連續把五十多份禮物派完了」
「我也這麼認為……謝名陽子加入Breeze不到兩年。她待人親和，長得美麗，人緣非常好，似乎被不少男職員追求過。原本把心願紙塞進精靈球的環節也是佐堂主持的，謝名加入後便由她負責。剛才我們在聖誕樹上看到的寫滿祝福的雪花郵件，都是她親筆一張一張寫給所有同事的，真夠熱心呢。不過二十九歲的她依然沒有交往對象，稱得上是『敗犬女王』……」
「想追她的話，趁現在跳槽改行做護膚產品還來得及。怎樣？剛才謝名送了淨膚水給你，你打算回贈什麼給她？」
「前輩請莫拿我開玩笑……說到黑田旗也，他在前任董事會主席逝世後接手主席一職。上任數年間，Breeze的產品質量持續改進，業績飛速增長。近幾年推出的新產品都帶有一股不可思議的香氣，佔取了極大的市場份額。前輩剛剛用的『香柚淨膚水』賣得很好，金黃市和彩虹市都沒有貨了……黑田整體給人一種很嚴肅的感覺，他平日很少來公司，沒多少個職員和他面對面說過話。另外，他好像是個挺鋪張的人。走廊上的聖誕花盆，據說是在他要求下從合眾直運過來的……」
說著說著，小池看向窗外。
白雪下得紛紛揚揚，漫天蓋地。
樓下有個小男孩正騎在一頭穿著紅色聖誕服飾的驚角鹿背上。紅色聖誕服飾印有「Breeze」的商標。
他把手裡兩顆棒棒糖插在鹿角上，用嘴邊的暖氣呵了呵凍紅的雙掌，隨後緊緊摟住驚角鹿的脖子。
驚角鹿揚起棕色的蹄，輕快的奔跑著，在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了零零碎碎的足跡。
小池望著這一幕，怔怔出神。
「怎麼了？」
豐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心事？」
「前輩，您知道嗎？Breeze近年每逢聖誕前夕都會購入大量驚角鹿，據稱是為了辦推廣活動，讓驚角鹿馱著市民到處跑。」
「這不是挺成功的嘛。」
「可是……經過調查，Breeze每年十二月至少會購入超過200頭驚角鹿，而最終出現在活動中的卻不足30頭……請問其餘的去了哪裡？」
「……該不會被鋸下鹿角拿去賣吧？雖然是犯法的行徑，但在一些黑市能賣出很高的價錢。」
「當初我也這麼想。去年十二月我和其他前輩突擊搜查了Breeze的養殖場，發現200多隻驚角鹿一隻沒少，牠們的角也好好的長在頭上。」
「有沒有鋸下以後再裝上假角的可能？」
「不會。他們不可能預見到那次突襲行動。就算事先有準備，也瞞不過專家的眼睛。我們特意請來了飼育家檢查鹿角，發現鹿角和頭顱間沒有任何斷口，確確實實是真角。」
「沒發現證據？」
「可以說沒有吧……但在場的驚角鹿都顯得驚慌不安，非常害怕人的觸摸，精神狀態亦十分頹靡。若光是參加推廣活動，拉拉雪橇，載載人，牠們絕不會變成這樣的。這……這裡頭肯定有什麼古怪！」
「喔，還有沒有什麼在意的事？」
「……唔。這倒沒有。只是當時地上好像有一堆木屑之類的東西，但不重要吧？」
「你說呢？」
「……欸？我，我……不知道。」
「好了，咱們走吧。」
「去哪裡？」
「去抓人。」
「前輩，我沒聽懂。」
「去抓殺死伊拉的犯人。」
「可不是還沒判斷出死者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嗎？驗屍報告要兩個小時後才有……」
「不用。我已經掌握犯人的身分和犯案動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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