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hwybr 於 4/6/2015 10:03 AM 編輯 偏偏是這時候,我能感受到,驟然吹起的晚風,剎那沖淡了傍晚後水泥賽場上僅剩的暑氣。背上汗漬旋即將刻骨的冰冷侵入了背上每根毛孔,直浸滿著我的胸膛。 和分別的那天一樣呢…為什麽偏偏是這時候? 邊這麽想著的我,長吁了一口氣,視線抬起—— 此刻天已漸黑,東方的滿月驅趕著殘星,肆意地用自己的光芒恐嚇著它們,想讓它們走開,好讓自己獨占這脈幽靜而深邃的晚空。 看著這,我忽的想到了點什麽,微微低回頭,打量著戰場對面的他,還有他的精靈。 他已不是當年那位小弟弟,稚嫩已不是他的代名詞。旅途的陽光,原野的清風,海上的浪濤,不期的雨雪…全已給他的身上留下了不滅的記號。然而更重要的,是他那再也無法讀出什麽的眼神,漠然地追尋著屬於自己的勝利。 而他的精靈… 那是一只全身上下傷痕累累的雙尾怪手,紫色的毛髮偏稀稀拉拉地耷拉著,幾道突兀而光禿,露出發紅皮膚的道道橫著身體。但與之不相稱的,是它眼眸的毅然,仿若身上每寸傷痕,都乃是勇士的勛章那般。 與他們對應的,是我這邊--- 同樣是一只雙尾怪手,身體上下光整如新,毫無損傷。儘管他也正盯著對面的他,幾乎也是一樣認真的表情。但是我知道的—— 這次,恐怕真贏不了了! 「阿銀哥哥…這次,是我贏了?」對面的他,突然笑了起來,如同勝利者將理所當然地拿到了獎杯般看著我。只是那份笑容,卻格外的刺眼。 「也許吧,但,那又如何?」我只是徒勞,有氣無力地回著,一絲無可奈何的酸楚竟在這時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不,其他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的小桃…」 「嗯,是的…但是別說了!」 「可是,妳不是說,當時的我,還沒辦法戰勝自己…」 「都讓妳別說了!」 我可以從背影上感受到,面前我自己的雙尾怪手,邊聽著我倆的對話,邊全身顫抖著,仿佛他也明白了什麽。 「聯盟精靈對戰半決賽下半區,這堿O阿銀和小吉的直播比賽現場,勝出者就可在明日與另一場的優勝者爭奪最後冠軍!現在雙方都只剩最後一只,只要打敗對手,這個消耗了將近六個小時的精彩車輪戰也將畫上句號…好了觀眾朋友們,他們會如何給自己最後的精靈下命令呢?」 見鬼,為啥主持人這時的吐字這麽標準清晰?每個字,甚至我懷疑標點我都能聽清楚?不不不,現在不是煩躁這個的時候!該下命令的…… 這麽想著的我,嘆起了氣,看著對面小吉的冷笑,無可奈何地說了句: 「就用那招吧…撒氣!」 起之章…那不過是一切的開始… 「這位客人,我們萬分抱歉…沒想到有這種事…」 飼養屋接待室的榻榻米上,管理員婆婆跪著低頭向我道歉著。 而我,正哭笑不得地看著我的小倩—— 此刻,這只名喚小倩的長尾怪手就眼巴巴地回頭瞅著我,用她那手一般的兩條尾巴護著個蛋,嘴角耷拉著,仿若自知做錯事的小孩在等著大人訓斥,但同時又抱有「其實大人沒發現」或者「也不是啥大不了所以會原諒妳」的僥幸,不住地瑟瑟顫抖。 「也就是說,那天夜媢j壁住了一群俊俏的年輕人,直接就看上了我們家小倩,不懂其中誰磕了什麽藥,竟直接起了歹意,借著雄性的獸欲,半夜爬進了我家小倩的居室,然後在我家小倩的臥榻上一番雲雨,於是生米煮成熟飯,可是後來,男方居然一大清早就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丟下我家小倩和這個勝利的果實不管…是這樣形容的展開麽?」 我嘆著氣,搖著頭,指著小倩懷堛漯F西。 婆婆依舊保持著自己姿勢,只是一個勁地說著「我很抱歉」。 就在這時,嘩啦的一聲,屏風被直接推開,緊接著便有一小男孩冒失地闖將過來: 「不要怪奶奶!那天晚上是我沒有好好照看他們!奶奶前天生了病,所以我才自告奮勇來幫忙,結果…結果…小倩的放假沒鎖……」 「小吉!不可以這樣和客人說話!我們犯了錯誤就該道歉,該賠償就賠償的…」 從婆婆的嘴堙A我第一次聽到了小吉的名字,跟著婆婆的絮叨,我不由得扭過頭去,看著那位小男孩--- 稚嫩的臉龐,剛換掉虎牙,講話還有些漏風---大概未滿十歲,按著聯盟的規矩,還不允許獨立外出冒險的小鬼呢。只是,這份勇氣… 「但是真不要怪奶奶!奶奶說的犯了錯誤就該道歉,那我就必須陪著奶奶給顧客一起道歉。」 「小吉!乖,奶奶謝謝妳,妳去堳峞K」 「我不!」 「撲赤…」 我不由地笑了起來,低聲對著小倩耳語了一番。 小倩扭頭看看我,再低頭看著尾巴抱著的蛋,最終點了點頭。 「這位叫…小吉對吧!妳喜歡精靈麽?」 我的突然問話,打斷了小吉和他奶奶的爭論,他詫異地回頭看著我,好半天才點了下頭。 卻只見小倩慢慢走到了小吉面前,遲疑了幾下,還是將手堛熙J硬遞了上去,塞進小吉的懷里。 「客人…妳這是?」 「給勇敢的小鬼的禮物…啊反正我隊伍滿了也沒法帶走。」 我笑了笑,邊說邊起身站了起來,一個響指,小倩便躍到了我的肩膀上, 「如果妳們真心向我道歉,那麽就好好地照顧我家小倩的孩子,我期待著小吉帶著他,來挑戰我的道館喲…」 總感覺,那時的自己有些帥氣呢。 但我更記得,自己走出門後,屋堣p吉對著我背影的高喊: 「謝謝大哥哥!我一定會成為大哥哥一樣…不!比大哥哥更強的訓練師!拿下聯盟冠軍的…我們約定好了!」 當時的他,比我更帥氣呢! 承之章…那不過是命運的捉弄… 開著精靈道館莫約也已多年了,期間絡繹不絕,前來挑戰的孩子,理由不盡相同:有的抱著「為了參加聯盟所以不得不來」;有的身後跟著一堆應援的異性同齡者,據說挑戰道館,獲勝就能讓他們在異性朋友們面前大出風頭;更有的只是和某某動畫的主人公一樣,嘴上掛著「想變得更強」之類的好話而來…… 「無聊…」 我撇了撇嘴,送別了今天最後一位到訪的孩子---僅僅是三只的單打,但3:0的比分應該讓他好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了吧…不!恐怕沒有,這孩子現在還就哭得稀媦M啦,還打了電話讓他爸媽來接… 啊!最討厭這樣的小鬼了!應付了他們一整天,肚子也餓死了。 我揉著自己的肚子,鎖上了道館的門。 「阿…阿銀大哥哥!」「嘰!」 有些熟悉的聲音呢…莫非是… 帶著些許驚喜,我回過頭。 一位依然還有著些許稚氣,但已有些穩重的少年,隔著街遠遠地沖我招著手,他的肩膀上,一只長尾怪手亦跟著他的節奏揮舞著尾巴沖我招呼。 「妳是……阿…阿吉麽?」 「嗯!阿銀大哥哥!」 他點了點頭,隨後便向我奔跑而來,抱住了我。 我微微低頭,撫摸著他的後腦勺。 「才兩年,就已經這麽高了。」 「嗯,還有阿銀大哥哥讓我照顧的小桃…」 「小桃是…」 「吱!」 那只長尾怪手代著他的主人回答了,那一臉幸福的表情。 而後,我只聽得懷堛漯吉低低地說著:「大哥哥,妳給我曾經的約定,今天我就來赴約了…」 「赴約的意思就是…妳成為了訓練師,並且以聯盟為目標…麽?」 「嗯!而且不止,要比阿銀大哥哥更厲害。」 因為我正抱著他,所以一時看不到他,但我能想象到,那份帶著些許憧景的面孔。 「但我不會放水喲…」我笑了笑,松開了手,回頭指了指我的道館,「不過,待我們填飽肚子,晚飯散步回來,再開始對局吧…」 我已經記不得那天晚飯和阿吉一同吃了什麽,也只是模模糊糊地想起,飯後返回道館的路上,滿月的光芒鋪滿道路的情景。都說滿月的時候,遊子都會與家人團聚,但是今天,為了赴約,為了自己的精靈,這孩子卻踏上了旅程,將小桃和他媽媽——小倩團聚。 我還仿佛能依稀聽到,開始對戰前,兩只長尾怪手在我的道館內相互追逐著的歡叫聲。 然而,半小時之後,我卻只是默默地關上了道館的照明。 漆黑的道館內,渾身是傷的長尾怪手,苦笑著看著不住哭泣的小吉。 「現在的妳,還不行呢…」我嘆了口氣,走了幾步,歪頭看著趴在我肩膀上,些許失意小倩,「吶!妳會不會恨我…下命令給妳的孩子下了狠手?」 小倩猛得回過神來,也看著我,然後重重搖了搖頭。 我笑了起來,走向道館走廊的落地窗邊,此刻,滿月已升至天頂,臨近午夜的晚風,頗有幾分微醺的愜意,我借著這份醉意,自言自語起來: 「也是呢…如果打不過我的道館,說明那孩子,還沒有戰勝自己…而妳,也想讓自己的這個孩子,不輸給其他的長尾怪手吧。畢竟,他的出生,和普通的長尾怪手,有些不同呢。而我,也想讓小吉成長成優秀的訓練師…啊,這都是說好了的!」 小倩沒有再回應我,只是微笑著睡著了。 只是,自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見到小吉,小倩也沒再看到他的孩子… 小吉有沒成為優秀的訓練師? 轉之章…那不過是別人的東西… 挑戰聯盟,需要8顆徽章,但是一個聯盟,道館可不止8所。並且,每年聯盟都會給一些道館館主名額,直接參加今年的聯盟冠軍挑戰賽,據說是提高競技水平。 「古怪的規定…啊!重點是結果為啥今年是給我名額!?」 抱怨歸抱怨,思忖著自己的實力,我暫停了道館,聽著當地喬伊小姐的建議,前去一處山莊找人特訓。據說那堙A在聯盟大賽開始前,常聚集著來自各地的訓練師。 山莊建在座偏僻的山上,據說先前是一個富豪的私宅,後來富豪將他捐給了聯盟,說那堛L木參天,溪流潺潺,山石嶙峋,天然的氧吧,可以最大限度發揮精靈的能力,更別提多變的臨時對戰場地了——林中稍微平整的地方,或者河灘上兩座巨石之間,抑或直接就在山坡碎石叢堙K…只要兩個訓練師願意,隨時都可以在其中交手。也許山風會突然帶來林中落葉幹擾視線,河流中突然竄來壹截圓木截住去路,跟著技能發動,碎石沙土也會剎那間散得到處都是… 「說是這麽說,但是這未免也太偏僻了!」 坐著當地烈焰馬拉的板車,在山間顛簸了一整天,我才窺見對面山頭院椌漱@隅。 也許最困難的修行就是來這堛爾禲A住在山莊的幾天,和精靈在壹起每天穿穿林,趟趟河,爬爬山,再偶爾和同在此修行的訓練師切磋幾番,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受。 但是,一切都證明我錯了… 這天晚上,我躺著自己房間露臺上,望著天空。 「來的那幾天,月亮還只有一小撮芽兒呢,現在已經這麽圓了…」 我沖天比劃著,肩頭靠著我的小倩,他亦沈醉於夜的靜謐堙C 「篤篤篤…」「阿銀先生在麽?我是在這媞瑊z的喬伊…」 「什麽事啊…」 被敲門聲攪了興致的我一臉不快,走上去開門。卻見門口的喬伊小姐捧著花名冊,後面跟著的吉利蛋推著小推車。 「阿銀……先生…對吧?!」 見我點頭,喬伊小姐笑了笑,「阿銀先生預定住宿的時間是到明天早上?」 我微微吐了口氣,下意識回頭看了下房間的日歷,說實話我還真忘了時間這回事。 「唔嗯…那我立刻收拾下行李準備下退房…」 「哎…」 喬伊直接拉住了我,然後噗地笑了,「我來不是說催這個,是…明天是中秋…所以,阿銀先生明天要走的話,我得把這個中秋禮物提前獻上…」 她這麽說著的時候,身後的吉利蛋已經圓滾滾地整個腦袋伸進了推車堙A吃力地用她的小爪扒拉著,好容易它才扒出個小盒,馬上小跑過來遞給我。 「喔…謝謝…」 「那麽,中秋愉快,順便也願回去的旅途平安,兩個月後的聯盟大賽勝利。」 送別了微笑著的喬伊小姐,我回頭看著留在手心的月餅盒,上面還有一絲吉利蛋小爪子的溫度,不知怎的,我心堣]暖起來了。 露臺上的小倩蹭了過來,我看了她一眼。 「妳想吃是不?那過來洗下手再吃…」 小倩點了點頭,畢竟如影隨行地跟著我那麽久,彼此的默契,人的禮數,甚至是日常習慣還是很適應的。 那…小桃和小吉呢? 小吉是不是一直有照看好小桃,和他親密無間?唔!就算打不贏我,也可以去別的道館拿徽章的…唔,如果自己實力不夠,不適合左訓練師,最后只是當寵物養小桃,我也不會怪他的… 不懂為啥,我腦海堻熒Q到了他們,而且居然「YY」起了他們可能有的美妙生活,譬如吃飯的時候,小吉親手抓了把飼料喂小桃,而小桃用尾巴拿著勺子舀了一調羹湯,送進小吉嘴裡……到了後面甚至無端有些嫉妒起來,知道洗好了手的小倩拉了拉我的衣角。 回過神來後,我只是笑笑,將盒內最大的月餅取出,準備用盒內附贈的小刀切開。 偏在此時,一陣辱罵聲傳來,接著是喬伊小姐帶著點哭嗓地叫著:「別…別這樣呀…」 我一驚,擡頭看了看樓上的方向---喬伊的聲音是從頭頂傳來的。於是我回頭沖著捏起最小塊月餅的小倩說了句:「如果妳很餓,想吃可以吃掉妳的那部分…唉!至少給我留一點!我去樓上看看情況。」 鎖上房門,我便立刻沖去了樓上喊叫聲傳來的方向。 樓上過道的盡頭,一個房間門洞大開著,喬伊小姐的吉利蛋正害怕地扶著自己的推車,看著屋子的方向,而後突然,喬伊小姐似乎是被什麽人直接推了出來,如果不是吉利蛋反應夠快,恐怕她就會撞上過道堛漪眳滮F。 緊接著便是一個男生的高喊: 「我的事,不用妳來管。」 我心堣@驚,小步跑了過去,幫著吉利蛋扶起喬伊,轉身對著房內吼起來: 「喂!不管是什麽事,推搡喬伊小姐就…咦?!」 屋內,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背對著我,一只傷痕累累的雙尾怪手在他面前懸吊著,右側胳肢窩下方的毛有燒過的痕跡,但這好像是舊傷,唯獨左側腹部到手臂的幾道傷,好像是剛弄的,似乎是用鞭子抽上去般,較深的傷口附近光禿禿的沒有毛發,裸露的皮膚上發紅的鞭痕格外刺眼。 「咕…」 如同求饒一樣,雙尾怪手幾乎是從咽喉深處擠著沙啞的音色。 「喂!妳在幹什麽?就算是妳的精靈…」 「喲!這不是阿銀大哥麽?」面前的少年說著便緩緩回過頭,笑著看我。 看著那熟悉的臉,我楞住了--- 確實是他---小吉,大概是進入了變聲期所以我一時看背影沒認出的,但是這臉型不會撒謊。然而,唯獨現在,他的笑,卻讓人渾身一冷。 這麽說,如果現在這個坏孩子是小吉,那麽吊在後面的雙尾怪手就是… 不知怎的,油然而生的憤怒感猛地沖散了我剛才的驚愕: 「這是怎麽回事?妳……妳在對小桃做什麽?」 「做什麽?嗤!」他說著冷笑了起來,轉頭看著吊起的雙尾怪手:「這個混球今天下午和一只火雞戰士的對決輸了,還是慘敗……」 「火,火雞戰士?」 「嗯,就是火雞戰士…他輸了!」他應著我的問話,慢慢已踱到了雙尾怪手身旁,用手指撫著他的傷口。 「吱…」 也許是傷口沒愈合,直接用手摸會讓它很不舒服,它叫了起來。 「喂!妳這樣做,傷口很容易發炎…」 「發炎?不要緊……」他依然笑著,轉身拿出一個帶粉末的小瓶子,將粉狀的東西倒在桌上紙杯中,充入溫水,就伸進手指攪拌了一番,然後走到雙尾怪手前,突然猛地朝傷口塗了上去。 「吱!!!」 雙尾怪手幾乎是慘叫了出來,拼命扭動著身體,結果動作一大,竟然碰翻了小吉手上的杯子,杯中的液體冷不丁濺到了我的衣服上。 首先能確認潑來的東西沒有揮發性,也應該不是啥腐蝕性的東西,要不然小吉也不會直接就用手指去攪拌。但這東西涂了傷口上還會讓被涂的叫起來,莫非…。 這麽想著,我下意識用手指沾了沾潑來的液體,聞了聞,再舔了下,一股苦澀感霎時從舌尖上傳來,浸潤麻痹著每寸味蕾,待唾液稍微增多之後,麻痹,苦澀感便被厚重的鹹味沖破。 「食鹽水?還是濃度很高的?!」我皺起了眉頭。 他沒有搭理我,而是轉身沖著雙尾怪手臉上摔起了巴掌:「妳……妳還掙紮了?妳他媽現在這麽有力氣,怎麽今天早上對付火雞戰士時…」 「住手!」我上去,猛不丁拉住了他的胳膊,「妳沒看到他已經昏過去了嗎,所以…」 「要妳管!」 孰料,他一甩手便推開了我,突然再次笑了起來:「唔唔!妳說得對,他昏過去了…昏過去就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妳…妳還想怎樣?趕緊帶他去喬伊那…」 我話還沒說完,就見他又起身翻起了包包,隨後他便掏出了一株發黃的植物。 「昏死的時候呢,吃下這種東西馬上就復原了——中藥店的婆婆這麽教的。但是,假如把這個草藥曬幹,水分濃縮的話,沾上舌頭的剎那,味道會濃郁十倍喲…」 他邊說,邊已直接硬掰開了雙尾怪手的嘴,整棵枯黃的草就這麽摁了進去。 猛地,雙尾怪手如過電般一陣激靈,接著便是劇烈的咳嗽。 「住…住手…」 我已驚得一時杵著,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後來,喬伊小姐的吉利蛋跑去拉了君莎來,然而,君莎看了小吉的資料,問了情況後,只是沖我們聳聳肩: 「抱歉,他的精靈他有權這麽做。」 我不知道後來我是怎麽離開那房間,又是怎麽回自己房間的,那一路,我的腦海已被各種五味雜陳的東西占領,思緒全片地混亂。待我稍稍清醒的時候,我只見到我房間的露臺上,小倩還在等著我,她的面前,好好地擺著屬於他地小半塊月餅,一點沒吃,盤里還有大半塊是我地,他就等著我回來一起吃。 但我也沒有吃掉自己那份月餅,只是抱著小倩,那天哭了一晚上。 難以置信啊…明明,說好的精靈是朋友,為什麽他要這麽做?!為什麼!? 合之章…所以,只要結果對了,前面的一切都可以無所謂是吧… 我手中的怪獸圖鑒上,赫然寫著三個技能… 撒氣,影之爪,磨爪… 第四個位置偏是完全的空白。 那刻起,我腦海跟著也是一片空白。 …… 「百變怪戰鬥不能,雙尾怪手勝利,下半區半決賽優勝者是——小吉!讓我們祝賀小吉!也謝謝今年來參賽,走到半決賽,以多變適應性為主題的道館館主阿銀……哦,龍先生,妳怎麽看待今天這場比賽?」 「很精彩,特別是對付阿銀的那個一出場就自動變身的百變怪,小吉也下了苦心,所以……」 廣播堨D持人和嘉賓的對話,我漸漸已無法聽清,只是慢慢跪了下來,捧起了摔在我面前的小倩……此刻,全身脫力的她正慢慢褪去雙尾怪手的外形,如泡沫般漸漸萎縮成原本的團狀。 「對不起……」我哭了出來,「我沒有遵守妳的約定…妳的孩子確實是打敗了妳,但這絕不是我想要的戰勝妳的方式啊。」 「咕……」 躺在我手心的百變怪卻只是笑著,慢慢轉頭。 那堙A同樣精疲力竭的他,還有勝利後反而面無表情的他。 「我……好像明白了。因為妳的孩子打敗了妳,所以也許小吉將來就不會再被虐待……」 明白了什麽的我,笑了笑,捧著小倩,慢慢轉身走出了對戰場地。 「也是呢,也是呢…哈哈!所以現在,我只有祝福妳的孩子,從此過上快樂的生活。畢竟,妳孩子的訓練師是他,並不是我呢!而且,畢竟他是飼養屋婆婆的孫子呢,當初也正是看他愛著精靈,所以…」 …… 小吉默默地看著我離去的背影,回頭再看看面前的雙尾怪手——此刻小桃也近乎脫力,但它留在嘴角的微笑,在分明昭示著剛剛到來的輝煌的勝利。 然而,一棵枯黃的藥草,被小吉從包娷膜F出來,硬是塞進了它的嘴堙A跟著的,是他嘴角的獰笑: 「沒完呢,戰勝阿銀只是今天的任務,明天還要打敗另一場比賽,取得最後的優勝呢…對吧…小桃?畢竟這可是我和他,還有妳和妳母親約定啊。」 偏在這時,幾朵烏雲籠了起來,滿月瞬間便被遮蓋得去了一角。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