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永遠的路比

比卡

作者的話：
本來是拿來自己參賽用的，結果看到大家都退賽了，那就一起退吧www
然後一直拖拖拖，來到今天（明天要開學），才終於完成了，實在是可喜可賀。
廢話就不多說了，希望各位看官可以細心閱讀（不然大概會讀不懂），感謝。

致：永遠的路比

第一章 摰友


「拜託你了，就聽我說一次。」

熊熊烈火正在強化玻璃之外燃燒著，即便是被強化玻璃所包圍著的這個狹小空間中，我和路比也難以倖免於其熱力，汗水猶如瀑布般源源不盡地流下，覆蓋全身的皮膚，令人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只要我們合作，一定能夠活著逃出這裡，不要再猶豫了！」

路比早已脫下了被灰塵染成暗黑色的帽子，他盡量保持輕力地喘著每口氧氣，務求在逃出去前，我倆都不會因為窒息而死。

一旁的正電拍拍焦急地跳到路比的左肩上，指著快要被烈火以及各種障礙物封閉的通道，示意路比快逃。

「帕加！要是死了的話，我們就甚麼都不是了！你所執著的正義不會復存，而我所行的正義亦再無續路！」

我鎖緊了眉頭，放下了緊握著手槍而不斷冒汗的右手。

抖動著雙唇，以倔強的眼神直視著路比。

「你的行為裡面……」我張開了嘴巴，吞吐地說出每隻字：「根本沒有正義存在……」

說罷，路比立即露出了扭曲的表情，但他很快便別過了臉。

狹小空間之內寂靜了數秒，外圍的爆炸聲音很快便打破了沉默，周圍的火焰愈燒愈旺，再過不久的時間，即便是強化玻璃也必會被破壞。

我看到，路比還是勉強的張開了嘴巴，道：「不要踐踏……我們十年前的夢想……」

「我才沒有……！」

像是觸電一般，我大吼而出，半跪在眼前的路比也被驚嚇了數刻。

空氣再度沉默起來，然而氣溫卻毫不保留地不斷上升，我倆也已經快到了極限。

然而，我卻不為所動……動不起來。

我要拘捕眼前的罪犯－－腦海斷向我發出如此的指令，但放下了的右手卻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動不了。

此時，路比好像是要一下子把所有氧氣吸掉一樣，大力地呼吸了一口。

「你這混帳！我們走！」

路比突然站了起來，打破了彊持的局面，一手抓著我的右腕，然後奮力地拖著我往出口跑去。剎那間，我根本反應不了過來，身體像是木偶般被路比拉扯著，卻有一股暖流從觸碰的右腕裡傳到心裡去。

那與周圍的熱力不同，那是股十分熾熱的暖流，足以融化冰山的暖流，使任何人的心藏都能再活過來。

眼前的景色忽然煥然一新，灰黑的走廊以及赤紅的火牆，轉眼間變成蔚藍的天空與綠油的草地。

「夢想是成為皇家警察－－！」

兩個志氣高昂的小鬼，帶著一雙正負電拍拍，天真地向著天空高呼出自己的夢。

如今卻墮進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之中。

濃煙毫不留情地走進我的鼻腔內，引發了停不下來的咳嗽。同時，腦海裡的回憶已經再次被眼前的火海覆蓋。

路比仍然捉著我的右腕，拖著我不停地左穿入插，火花從左右襲來，天花幾乎塌下了一半，地面的坑也多不勝數，然而他卻還是沒有放手，完全沒想過放棄逃走這個念頭。

「咳咳咳－－！」

連續的咳嗽使我停下了腳步，我痛苦地跪倒在地上，腦海一片空白。

「混帳啊！！！」

聽著路比的吶喊聲，我已經閉上了雙目，卻依然感覺到身體正在移動著。周圍傳來電路爆炸、瓦礫碎落的聲音，以及貼在耳邊……來自路比的氣喘聲。

我睜開雙目，只見自己被路比背在背上，來到了一個空擴的平台。

「放…手！」

我推開路比，好讓自己跌到地上。我拍了拍腦袋，意識漸漸清醒了一點。

周圍仍是一遍火海，如今我和路比只是來到了運送大型貨物的升降機平台之上，因為空氣比較流通，所以濃煙並沒有覆蓋這裡。

「怎麼了？你這混帳……受不了被人背嗎？」儘管在如此景地，早已滿臉黑煙的路比還是用著如此輕佻的語氣說話。

「我……我不能放過你……更不能被你救出去！」

「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著這些東西嗎？」路比看到我的執著，也焦急起來。

我捶了自己的胸口好幾拳，大力地咳嗽數次，用手抹走臉上的黑煙和汗水，然後認真地道：「路比……你是個罪犯……」

路比的臉孔再次猙獰起來，他氣得用力地揮拳捶向地板，大喊：「帕加！你到底在想甚麼？我的確觸犯了無數的法律，但我是為了社會啊！人們都叫我義賊，難道在你心目中，我連活下去都資格都沒有？」

我搖了搖腦袋，好讓自己清醒過來。

眼前的青年，是我自小便認識的朋友、是分享心聲的好友、是一同追續夢想的戰友……

但是，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你是個罪犯……」我緩緩地把手伸到槍袋去：「而我是口袋獵人……的確，我沒有權處決罪犯……」

路比的臉孔由猙獰，逐漸轉變成驚慌，他開始環顧四周起來，發現他的精靈早已不在他的身邊。

在我左手上的，是不斷及出微弱電力的正電拍拍，然而這對我的防電手套並沒有效果。右手從槍袋取出對精靈用的特製手槍，並把槍口指向正電拍拍。

「不……」

「我沒權……處決你，但我有權處決……犯罪的精靈……」

「不行…！你到底…在想甚麼……你的心中只有那套法律可以依靠嗎？正電拍拍她可是……」

「我知道……是你最初的拍檔，但是法律……就是用來遵守的……」

「等等…！對了……精靈…精靈保護法！即便是犯罪的精靈……」

「哈……對不起，那條法案……還未通過呢……」

就在我冷笑的一刻，路比已經趁我大意衝了過來，並往我的臉上踹了一腳，搶走了正電拍拍。

我沒有放棄，半跪在地上的我還是舉起了槍，向正電拍拍瞄準－－「砰！」

「嗚啊！」

路比發出痛苦的悲鳴，鮮血穿過黑色的長褲如泉湧般噴出，即便在遠處看，亦能看到路比的小腿穿了一個大洞。

「別再逃了……我會殺了那小傢伙……然後將你帶去給警察……」

路比躺在地上，看著我漸漸地往他爬去，眼神猶如看到惡魔一般，他不斷地往後退，然而受傷的腳卻使他動得非常慢。

「你這變態！瘋子！惡魔！負電拍拍才不會因此而安息！」

「………」我再次舉起手槍，瞄準正電拍拍，道：「犯罪的精靈，除了死亡之外……沒有別的道路……」

「停！不－－」

子彈正面貫穿正電拍拍的肚子，只有細小身體的她，連叫喊痛楚的時間都沒有，整隻電黃鼠猶如炸彈般爆裂而開，鮮血和屍骨散落到地板之餘，更彈到路比的臉頰上。

爆炸的聲音、建築物塌下的聲音，彷彿再也傳達不到過來，一切一切，也安靜起來。

烈火與黑煙像是自動散開一般，我與路比彷如進入了結界。

在路比的眼中，只有我一個。

「人渣…」

如同發瘋的野狗一般，即便斷了一隻小腿，路比卻只以一步便撲到我的身上，連續的重拳捶到我的臉上，我奮力一踢，卻被他轉身避開。

路比像瘋了一般，以牙齒咬向我的脖子，雙手又拉扯著我的衣服，如此在地上滾了幾圈，我倆已經來到升降平台的邊緣。

只差一步，就會掉下火海了。

「罪犯…罪犯……你是犯罪者……你利用你的精靈犯罪，我才需要殺了她！」

「閉嘴！人渣！人渣！人渣！魔鬼！你這披著人皮的惡魔！法律！正義！屁！我要殺了你這怪物！」

如此與路比不斷互揍著，我被他推到最邊緣的位置。

「我…只是執行正義…！」

「你這狗娘養的！掉下去！燒死吧！活生生的燒死吧！」

只見路比費盡氣力地往我腹部踢去，條件反射之下我立即以雙手抓住他的腿，並順勢將他推往最邊緣－－

消失了。

到哪去了？怎麼了？不打了嗎？咦？

我躺在地上，只把頭伸出升降台外，望向下方的火海。

只見那個才剛訴說著夢想的小孩，以最憤怒、最仇恨、看著惡魔的眼神，筆直的凝視著我。

然後，消失於熊熊烈火之中。

比卡

第二章 英雄


「呤呤呤呤呤－－－－」

厭煩的鬧鍾鈴聲喚醒了沉醉在睡夢中的我。

「呼……」

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汗珠從額上流下來，看來剛才我作的是個惡夢，不過內容已經被我忘掉了。

我瞄了瞄手機上的時鍾，顯示著星期天早上六時四十五分，我便無奈地嘆了口氣。

「希里，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原因，為什麼這麼早便叫我起床。」

希里－－是我在兩個月前買回來的電腦管家程式，到現在為止我已經稍微習慣了它那不解人情的系統，不過在星期天一大清早便被吵醒，這實在不是能習慣的事情。

「先生，我很抱歉在假日的清晨喚醒你，不過你接收到一件似乎是十分緊急的委託，委託人在昨晚一時開始便不斷致電給你。」希里以其毫無發音錯誤的機械式女性聲音回答。

「好吧。」如果是緊急的委託，那的確沒什麼好埋怨的，於是我便走下床，邊進行梳洗便詢問希里：「告訴我詳細一點，希里。」



駕駛著老掉牙的古董級別汽車，花了大半小時從綠蔭鎮來到卡那茲市，為的就是親眼去見一下委託人。

根據希里的說法，對方不想在電話裡交代詳情，因此指定要到他家附近相談。

本來我壓根兒不想走這麼遠來見委託人的，不過在聽到對方所給出的報酬後，我便立即跑出家門了。

那可是整整八十萬元，雖然我也曾經接過更高報酬的工作，但能夠在城市中表到這樣的高價工作，這可是第一次。

「你好……你就是『殺戮機器』先生吧？」

對方正在一間咖啡店外的露天茶座等待，然而他的第一句說話已經令我有點不爽了。

「或者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為帕加，亞歷斯先生。」

「啊……真是對不起，我以為稱呼你的行業外號會令你比較高興，好吧，帕加先生。」

在稍微寒暄幾句之後，我便打開了話題：「所以，你這次的委託到底是要我幹甚麼？」

亞歷斯鬼祟地環顧了四周環境一下，簡直就好像電影中的奸角行為一樣，在確認沒有人偷聽後，他才輕聲地道：「我希望你替我處理這隻分叉尾的肥黃鼠。」

他小心易易地把相片遞給我，我接過了相片，幾乎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那可是八十萬哩。



「先生，請容我問一句，八十萬元真的有這麼大的魔力嗎？」

「閉嘴，希里，單單是你和你的那些所謂配件，就讓我花了四十多萬了。」

身為專業的口袋獵人，當然會選擇在沒有月光的夜晚行事。

這次的目的地位於卡那茲市南方的一所豪宅，於是我一大清早便來到卡那茲市視察環境以及準備一下潛入行動。

跟隨著早上視察所得的資料，我很簡單便繞過了大宅的保安，並爬到上大宅的天台上，準備執行計劃。

「先生，我不確定你是否已經了解解決這件委託的後果，如果……」

「希里，聽我說，我比你清楚得多。」

「但是，先生，接下非事務所工作本來就是一件危險的事，這讓你失去了政府機關的保障。另外，關於那隻比卡超，政府已經派了專業的口袋獵人去處理，要是我們插手的話，很大可能會引起對方的不滿。」

對於希里的囉嗦，我只能無奈地嘆氣，卻又不能無視他，因為接下來的行動很需要他的幫忙。

「希里，你還記得我的原則吧？第一條是甚麼？」

「是，先生。第一條是，金錢最上。」

「沒錯，沒錢的工作不算是工作，那只是義工。那第二條呢？」

「絕不放過犯罪的精靈，定必根據法律予於刑罰。」

「沒錯，這次的比卡超可是在澡堂中把亞歷斯的婆婆給電死了，牠又犯了甚麼罪呢？」

「嚴格來說，是牠的主人犯了罪，嚴禁攜帶放電小精靈進入澡堂……」

「沒錯，進入澡堂不是比卡超的錯，但是牠電死了人，這就是牠的罪了。如今，儘管比卡超的主人私下給了大量金錢給亞歷斯，希望平息事件，亞歷斯並不滿意這個結果，再次上訴，並且勝訴了。那麼，那隻比卡超就該接受死刑。」

「可是，先生……那這件事應該已經委託給政府特派的口袋獵人了……」

「希里，我的第一條原則是甚麼？」

終於，希里停止了回應，看來我再次成功說服了他：「嘛，其實我也考慮了很多的。第一，政府特派的口袋獵人可不喜歡這種小工作，而且報酬也一定十分少，所以事件很可能一直拖到不了了之；第二，這隻比卡超的主人可是個富豪，如果他再付錢收買那位口袋獵人，那麼死者就真的死得不明不白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話音剛落的一刻，我已經看到一隻有著分叉尾的比卡超從豪宅中跑出後花園，絲毫沒有殺了人的自覺，與牠的主人正玩得興奮。

「好了，希里，是時候工作了。」

希里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把目標標記起來，並將各種資訊傳送到我的特製眼鏡之中。

如此一來，工作很快就可以完成了。



「冷血！『殺戮機器』殺無赦，可愛肥黃鼠慘被槍殺！哇！你又上頭條了，而且永遠都是當壞人！」

我瞄了瞄身後，徐徐地道：「怎麼又是你啊，艾莉絲，又要來挖苦我嗎？」

「呵呵，沒甚麼比挖苦你更有趣了。」儘管我沒有看著她的臉蛋，可是我能夠感覺到，她絕對是在奸笑著。

我沒有理會她，決定專注於眼前的飯盒上，畢竟午飯時間只剩下不到十分鐘了。

除了假日之外，我每天都會待在自己所屬的事務所內，等待上司分配工作，又或者拉攏上門的客人，像前幾天那樣有人直接找上門當然是最好，不過……

「『殺戮機器』這名字一定會嚇怕不少客人吧？不過我看你好像很享受這個稱號哩。」

即便我沒有回應她，煩人的艾莉絲還是不肯離開。

「我才沒有特別享受。」

「呵，隨你說吧！」隨著艾莉絲說完話，她的腳步聲也愈走愈遠。

我終於放下心來，不需要再面對這位煩人的美女……的確她是個美女，可是那張嘴巴還真是嚇怕了我。

「啊！對了！」煩人的聲音又再傳來。

我拿起已經清空的飯盒，轉身看著她道：「……又怎樣了？」

「差點忘了，我是特地來告訴你的！有個政府專屬的口袋獵人來找你了，正在樓下等你呢！」

面對著眼前這個輕重不分的女人，我除了嘆氣之外已經無話可說了。居然差點就因為挖苦我而忘記正事，她的腦袋到底是甚麼構造的？

「對了！還有呢，他好像……是政府派來的口袋獵人哦？」



本來想在吃飽後，稍稍地午睡一下，誰知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艾莉絲說對方是政府專屬的口袋獵人，其實不然，對方只是個負責管理政府專屬口袋獵人的皇家警察罷了。

「哈，這不是帕加嗎？」對方輕佻地說。

「沒錯。」有點不爽的我決定反擊：「請問……你又是誰呢？」

「甚麼！？」對方立即悖然大怒，滿面通紅，連頭頂上公整的帽子都被他拿起來作發洩，一下拍到接待處的桌子上。

「混帳帕加！你居然忘了我？當年你給我吃了多少苦頭你知道嗎？」

「喚。」也差不多了，該問一下正事了，我徐徐地道：「你是達力吧？好像……是有個這麼的一個人呢。」

達力的通紅臉頰很快便恢復正常過來，不消一秒，他已經在冷靜地整理自己的藍色軍裝。

這可有點令我出乎意料，這傢伙的脾氣應該十分火爆才對。

「哼……帕加，我才不會跟你計較呢。」達力再次奸笑起來，不，應該算是嘲笑吧。

「現在的我已經是全部政府專屬口袋獵人的上司了，根本不用跟你這種在獨立事務所工作的傢伙計較！」

我沒有回應他，只是輕瞄著他，好讓他知道我已經沒興趣繼續與他吵下去。

「哈哈！怎麼樣？當年被你壓著來玩的新人已經升得比你更高級了！你現在是在幹甚麼？像你這種小事務所根本沒人找你工作吧？不，你可是有名的『殺戮機器』呢？一定有很多變態來找你幫忙吧？」

儘管我已經閉上了嘴，然而自大的達力似乎沒有打算放過羞辱我的機會。

正當我想要開口回話時，身後傳來了那道煩人的聲音，不過如今卻是替我反擊的聲音。

「咦？這胖子還未走嗎？拜託，帕加，我們這裡的空調都快要被那傢伙全部吸走啦，快點完事好嗎？」

不知道艾莉絲是有心還是無意，雖然人身攻擊是不太好，不過這下可令達力面子全失了。

我向艾莉絲擺了個沒問題的手勢後，轉頭望回達力，竟見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艾莉絲。

的確，艾莉絲是個美人兒，那頭金色的秀髮和玲瓏的身姿也很吸引別人，可是達力這反應也太誇張了。

「喂，你該說回正事了吧？到底你來找我是幹甚麼？」

達力仍然毫無反應，像被點了穴般站在原地，看得入神。

「拜託，那不過是個漂亮一點的女生罷了，你可以不要那麼誇張嗎？」

「啊……」達力稍微回過神來，道：「你也知道吧！皇家警察裡，可是沒有女性的！」

我都快忘掉了，畢竟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不過這也不是重點。

「好了好了，快說吧，你來到底是要幹甚麼？」

達力終於重新將視線放回在我身上，道：「關於那……」

「嗶嗶嗶－－－」

從達力胸口的對講機中突然傳出響鬧的聲音，打斷了達力的話。

「三級緊急狀況，所有隊員立即到紫堇市西方入口集合；三級緊急狀況，所有隊員立即到紫堇市西方入口集合！」

正當我還以為達力會先把話說完再走時，他已經像箭一般跑了出事務所外面。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跟著他跑出去。



我駕駛著我的老爺車追著達力的摩托車，可謂吃力非常。

「喂！達力！你就不能先把要說的事說完嗎？」我對著在我前方的達力大喊。

「那可是三級緊急狀況！你懂得分輕重吧！」

說罷，達力再次加快了速度，往紫堇市的方向衝去。

混悵，要是你省掉羞辱我的廢話，以及看女生的時間，我根本不用特地追出來。

其實我本來是不用追出來的，大概是在當皇家警察時期的記憶作祟，聽到三級緊急狀況，身體還是條件反射地趕出來了。

此時就在我的左上方，傳來拍翼的聲音。

一隻擁有綠色巨大身軀，以及赤紅大眼睛的精靈在我車旁掠過，但是吸引我視線的並非那隻精靈，而是在精靈上的人。

「沙漠蜻蜓……？」我定睛一看，只見戴著白色頭巾的少年正騎在沙漠蜻蜓之上。

「路比老傢伙，終於給我找到你了！」我踩盡了車子的油門：「這下子，我也有充分的理由趕去紫堇市了。」



在看到達力的摩托車停泊在一旁的時候，我也跟著剎停了車子。

下車後的景色，足以令我一生難忘。

貴為全芳緣最發達的電力城市，理應在任何時候也閃爍著七彩的光輝，然而如今卻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最具標誌性的電力塔也倒塌在地上。

所有警車都一同堵塞於西門的路口之外，警察亦已經一早設好了封鎖線。

往市內看去，只能見到熊熊烈火在燃燒著，以及一堆阻塞了道路的建築物，根本看不清楚裡面的狀況。

「喂，達力，現在是甚麼狀況？」

「甚麼狀況也不關你事吧？你已經不是皇家警察了！」

「我可是有牌的口袋獵人哩！在遇到與精靈相關的問題時，我有權參一腳！」

「你怎麼知道和精靈有關？」達力稍為有點驚訝地問。

「直覺。」我隨口回應。

達力不滿地瞄了瞄我，思考了數秒後，還是決定把狀況告訴給我：「一隻比正常體積要大上數倍的巨大暴蠑螈在市來出沒，很快便把整座城市弄成火海了，暫時未確定暴蠑螈有沒有主人。」

「好吧，那麼現在我們是要怎樣？一起進去把牠打倒嗎？」

「你有病吧？我早已通知了口袋獵人來處理了，警察怎麼會負責這種事呢？」

「是嗎？那你們負責甚麼？在這裡觀火？」我都幾乎忘了，皇家警察到底是一個多麼腐敗的組織。

「哼，我已經派了兩個小隊進去疏散市民了，其餘東西就等正在趕來的口袋獵人搞定吧！」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地跨過警方的封鎖線，往火場裡跑去。

「隊長，讓他跑進去沒問題嗎？」

「怕甚麼？」達力竊笑了一聲：「要不然我幹嗎要向他報告狀況？由他去吧！」



很快我便找到一條通道，讓我可以安全地通過火牆，並來到紫堇市內部。

實際上，紫堇市中心並沒有發生大火，只是有著一堆倒塌了的建築物，火牆似乎只是為了將警察封鎖於外面。

走了不久，我便能夠清晰地看過，一隻沙漠蜻蜓正在往一個龐然大物發出連續攻擊。

我揉了揉雙目，才發現原來那高達二十米的龐然大物，就是警察口中所說的巨大暴蠑螈。

「喂喂……這可太超過了吧？」

這種大小，看來不會是基因突變，應該是有人故意令牠變成這個大小的，加上周圍的火牆是用於封鎖整個城市，有著如此明顯的計策，看來一定有主人在指揮著他。

「少年！你在幹甚麼？」

突然，從我身後傳來男性的雄壯聲音，幾乎要把正在專注思考的我嚇倒。

擁有著一副猶如健美先生的強壯身體，白銀色的刺蝟髮型，以及一張開爽的笑臉，那正正就是紫堇市的道館館主－－鐵旋。

「鐵旋先生嗎？我是口袋獵人帕加，特地來處理這種狀況的。」

「嗯？是嗎？」鐵旋打量了我一下，接著說：「剛剛也有另一個少年跑了進來說要協助我，看，就在那裡！」

鐵旋指向巨大暴蠑螈的上方，沙漠蜻蜓正在不斷攻擊著暴蠑螈。

說時遲、那時快，暴蠑螈忽然怒揮尾巴，把沙漠蜻蜓打回地面上。

「路比少年！你沒事吧？」鐵旋立即跑到墮地的沙漠蜻蜓附近，而我也走向他。

「沒事……咦，帕加，你也來啦？」路比邊拍掉帽子上的灰塵，邊向我說。

「賊子來這裡幹甚麼？送死嗎？」

「甚麼？我可是來拯救這個城市的！」

「虧你說得出口啊！多得你與你的精靈那天衣無縫的配合，已經有無數人的生活被你這賊子擾亂了！」

「可惡！我幹的可都是劫富濟貧！」

「好了好了！」鐵旋以其粗壯的手臂將我和路比分開過來，道：「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甚麼事情！可是如今我們應該一同面對大敵才對！」

我悶哼了一聲，要不是鐵旋在這，我早就拘捕這賊子了。

鐵旋見我倆也沒再對罵，便開始說其作戰計劃。

「如你們所見，精靈的攻擊對這暴蠑螈的效果微乎其微，我們也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甚麼，總之我們要先想辦法可以制伏牠才行！」

「制伏？面對著這樣的危險精靈居然還能說出制伏一詞？」我立即反駁，而路比亦不甘回應。

「不然你想我們幹甚麼？暴蠑螈自己也不想變成這麼大吧，牠可是受害者之一！」

「夠了！你倆不要再吵了，殺也好、制伏也好，總之我們要先控制到這裡的情況！」鐵旋再次制止了我倆的爭吵，待我們都閉嘴後，他再次開腔。

「先聽我的計劃吧！路比少年，你負責到消防局，重新打開消防系統，周圍的灑水裝置就會啟動了！另一方面，帕加少年，我需要你去新紫堇一趟！」

「甚麼？新紫堇？」

周圍的樓房連續地倒塌，情況不容許我們再在這裡閒談。

鐵旋從褲袋出掏出一條鑰匙，並推到我的胸前：「新紫堇就在紫堇市的南面，快去吧，帕加少年！」

我慌慌張張地接過了鑰匙，顯然我對這個計劃非常迷惘，不僅對新紫堇在哪裡毫無頭緒，我更不知道到新紫堇那裡對事情有甚麼幫助。

與此同時，路比已經戴上了防沙眼罩，重新騎上沙漠蜻蜓，準備出及到消防局。

「鐵旋先生，到底－－」

「你到了後就會明白了！我會先拖著暴蠑螈，你快去吧！」鐵旋沒有給我發問的時間，一手便把我往南面出口推去。

看到鐵旋召出了他的雷系精靈陣準備戰鬥，我也沒打算再問他詳細，只好在這混亂的情況下，再次穿越火牆。

逃出火海過後，迎來的不是甚麼清新草原，而是已經被燒至枯萎的殘木群。

在如此緊急的狀況下，我卻止步不前，本來已經不知道新紫堇在哪裡的我，倒塌的樹木更形成了一座迷宮，仿佛有意要把我困著一般。

此時，身後的火牆猶如燃點了觸引般，又再爆發出強烈的火焰。熊熊烈火往我身後襲來，熱力又把地上的枯木重新燃過來。

面對著眼前的火海，我幾乎要感到絕望。

無比的熱力不斷往我侵襲而來，身體的水分彷彿要被全數蒸發，甚至產生了皮膚開始融化的幻覺。

「可惡……」

我被迫到道路的最旁邊，眼看著烈火再度爆炸，我連腳步也再站不穩，被烈火炸飛。



雷霆轟轟作響，狂風把樹葉吹得東歪西倒，暴雨重重地打到我的身上，潮濕的空氣幾乎要令人窒息。

路邊的街燈似乎因為雷電的關係，間斷地閃爍的燈光使我看不清楚眼前墓碑上刻劃的字句。

水滴一直在我的臉上劃過，我早已經分不清楚那是雨水、汗水還是自己的淚水。膝蓋無力地跪在濕潤的泥土上，頭低得仿佛要掉進墳墓裡去。

「負電拍拍……」

費了吃奶的氣力，才終於能夠吐出伙伴的名字。

沒錯，眼前的墓碑，正正就是屬於負電拍拍－－我的第一隻，也是我最後一隻精靈伙伴。

喉嚨幾乎因為哭泣而失去了發聲的能力，我咬緊了下唇，只能夠吐出一句話來。

「安息吧…負電拍拍……」顫抖的嘴唇發出軟弱的聲音：「我會令你……在死後得到公平的…！」



「嗚啊！」一波巨浪將我推到岸邊上去，我立馬搖了搖頭，扎穩了馬步，才發現自己差點便要溺斃了。

幸好在紫堇市的南方有著寬闊的水路，好讓我在逃離爆炸時有一時的避難場所。

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稍為清醒起來，仰頭發現，一所銀灰色的建築物就在眼前。

「太好了！」儘管剛剛失去了意識一會兒，可是能夠被海浪捲到這邊來，也算有運了。

我從褲袋中取出鐵旋交給我的鑰匙，經過剛剛在水流中的刷洗，才發現上面原來有刻著新紫堇的座標。

儘管很想罵鐵旋一番，可是現在也沒有這個時間了，在水流對岸的陸地仍然被熊熊烈火燃燒著，紫堇市來也不斷傳來爆炸和戰鬥的聲音。

我急步地走到建築物前，然後插進鑰匙。

「歡迎回來，鐵旋先生。」

看來是建築物內的電腦透過鑰匙辨識到我是鐵旋，還真是高科技啦！說起來，不知道希里進水了還能不能用上。

我立即取出電話，然後呼叫出希里來。

「先生，我能夠感應到你剛才處於深水之中，請問你需要叫警察嗎？」

「不用了！希里，立即告訴我關於新紫堇的資料！」

有買上防水手機實在是太好了，不然我根本對新紫堇毫無認識，也不知道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幫助到鐵旋。

「先生，關於新紫堇的資料有部分被屏蔽了……」

「你認為有用的，隨便告訴我吧！」我邊說邊拖著濕透的身軀走進新紫堇，內裡的空調幾乎要把我凍冰。

走著走著，我便來到了一道鐵門前。

「先生，在這地區內我接收不到任何網絡，你仍然需要在剛才搜索回來的資料嗎？」

「嗯，說出來吧，我邊走邊聽。」我推開了鐵門，眼前的景色簡直讓我嚇了一大跳。

儘管能夠看到左右牆壁的盡頭，但是眼前卻是連綿的各種建築、機械設施，一直伸延到無盡的黑暗。

「新紫堇，由於紫堇市的耗電量遠超其他城市，因此該設施用於作為紫堇市的獨立發電廠。然而，隨著科技日新月異，紫堇市的環保發電系統日漸發達，不再需要使用該設施作為其獨立發電廠。因此，紫堇市市長及紫堇市道館館主決定將其改建，成為紫堇市的後備電庫以及避難所。」

我步下樓梯，走進名為新紫堇的舊發電廠之內，然而周圍的景色卻絲毫不像後備電庫又或是避難所。

不僅有著不矮的樓層，更有著各種類似餐廳及娛樂設施等等的建築，如果這是避難所的話，那麼地面上的都市也應該一同被稱為避難所才對。

反過來說，這正正就是傳說中的地下都市。

「希里，讀完了？」

「先生，由於失去網絡的問題，我只能夠讀取到關於新紫堇資料庫中的簡介部分。」

「好吧，也就是說連地圖也沒有？」

「沒有，根據剛才的情況，即便仍然能夠連接網絡，新紫堇的地圖也應該屬於被屏蔽的部分。」

失去了網絡，希里的一大票功能也將失效，在如此巨大的地下都市下，我到底該做甚麼？鐵旋叫我來的意義到底是甚麼？

思考吧，帕加，作為本世紀最偉大的偵探（自稱），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想通了。

首先，我現在需要解決的問題是巨大暴蠑螈正在四處破壞。第二，新紫堇將會是解決巨大暴蠑螈的關鍵。

換言之，新紫堇內一定有著相應的措施來對方像巨大暴蠑螈般的災難……沒錯，災難！新紫堇本來就是個避難所，也許有著用於對抗災難的工具。

我打開了手機的電筒，往新紫堇的裡頭跑去。



「鐵旋先生！消防系統已經重新啟動了！」路比論盡地在沙漠蜻蜓上跳下，走到鐵旋身旁。

「很好！在火勢減弱後，警察就會派人進來幫忙了，我們繼續拖延這傢伙一會吧！」儘管鐵旋說得輕鬆，實際上他也已經傷痕累累。

路比環視了一下戰況，只見鐵旋的雷霆蛋們都已經花盡了最後氣力，對巨大暴蠑螈使用了大爆炸，可是根本不見巨大暴蠑螈有倒下的跡象。

不過同樣地，在鐵旋臉上也看不到有一絲氣餒。

「沒辦法了！雖然不知道能否幫上忙！」路比從腰後取出另一個精靈球，正電拍拍從中跳出。

「正電拍拍、沙漠蜻蜓，我們一起加油吧！」



「嗄……嗄……」即便我每天也有鍛鍊身體，可是在這種緊張非常的情況下，奔跑了一會後也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幸好，在我眼前的，大概就是我要找的建築了。

建築物上清楚地寫著此處為新紫堇的總部，我想如果有甚麼武器，大概也是在這裡面了。

我氣喘喘地跑到建築物內裡去，能夠看到在最盡頭，有著一部明顯高一級的電腦。我走到電腦前，欲要將其打開，卻出現了需要鑰匙的畫面。

「不會吧……！」

情急之下，我再次取出了鐵旋給我的鑰匙，儘管我的常識告訴我，電腦主機王應不會有任何位置可以插進鑰匙，可是在這情況下也只能拼了。

我拿著鑰匙不斷嘗試插進主機上的插口，結果卻完全沒有一個適合，就在絕望之際，鑰匙的前端居然斷掉了。

我望著掉到地上的半截鑰匙，著急得快要大喊出來。

此時，我卻注意到，在我手上的半截鑰匙，居然有著明顯的USB插頭。

我立即撿回地上的半截鑰匙一看，原來這只是個保護內裡USB插頭的裝飾，我不由得從心底喊了出來：「媽的！」

我馬上把USB插頭接上，終於電腦成功被打開。

桌面上各種眼花繚亂的程式，然而，我很快便找到了我適用的東西了……



「不行了！鐵旋先生！」

即便沙漠蜻蜓使出了保護來阻擋巨大暴蠑螈的各種攻擊，可是沙漠蜻蜓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保護也出現了多處裂縫。

「不要放棄！路比少年！」

鐵旋的雷電獸再次向巨大暴蠑螈使出了十萬伏特，可是巨大暴蠑螈的反應就像是被針刺了一下般，退後了不夠半秒，便再次前進。

周圍的火勢的確已經減弱，可是皇家警察們根本沒有勇氣在這種情況下挺身而出，警方的戰線早已因為火焰消散而視野愈來愈清晰，在看到巨大暴蠑螈後便不停往後退。

「鐵旋先生！」

「路比少年！想想吧！要是我們在這裡退縮，傷亡的人民和城市，就不止這裡了！」

「可是！」儘管路比打從心底裡明白鐵旋的話，可是他根本看不到任何戰勝的希望：「鐵旋先生！繼續待在這裡的話，只會連我們也一同戰死而已！根本毫無勝算啊！」

「有的！」鐵旋依然沒有放棄，他那堅定不移的眼神，仿佛在叫路比不要再勸他：「路比少年……或者你不會明白我這個想法，可是！這裡可是我的家鄉！就算紫堇市要從此消失！我也絕不退縮！你說得對，你先撤退吧！這裡就由我來拖延！」

路比咬緊了牙關，大喊：「拖延拖延！到底拖延甚麼啊！那群皇家警察不會來幫忙的！這樣下的話我們都……」

突然之間，一道比任何閃電都要快、比任何電擊都要強力的金黃色光柱，毫不留情地打向巨大暴蠑螈的背上。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巨大暴蠑螈發出慘烈的喊叫聲，說時遲、那時快，數十道比剛才還要強大的電電再次狠狠地打在巨大暴蠑螈身上。

伴隨著電擊發射的聲音，以及震撼大地的腳步聲，一架與巨大暴蠑螈的大小不相伯仲的機械人來到了路比和鐵旋身前。

「終於來了……我畢生的財產啊！」鐵旋仰視著不斷攻擊巨大暴蠑螈的機械人，似乎放下了心頭大石的同時，眼神亦流露出無比熱血和感動。

「難道……你叫帕加去新紫堇就是因為這個……」

「喲，賊子路比！」眼見巨大暴蠑螈已經因為多次的電擊陷入了麻痺狀態，我便俯視著路比道：「我都聽到了哦，說要放棄甚麼的，果然賊子就是賊子，一點志氣也沒有嘛！」

「帕加……鐵旋先生，這到底是……」

「呵呵……這可是我瞞著市長偷偷地在新紫堇研發的機械人，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狀況……嘛，不過本來要應對的敵人應該比這巨大暴蠑螈更強大吧？」

「甚麼？比這傢伙還要強大？」路比看著仍然被電擊折磨的巨大暴蠑螈，呆了一會，接著又對我大吼：「喂，已經足夠了吧！這傢伙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啦！」

「甚麼……？」聽到路比這句偽善說話，我便莫名火起，我操縱機械人抓著路比，並將他放上駕駛座附近。

「混蛋！突然抓我上來幹甚麼？」路比繼續對我大吼，憤怒之下我立即掌了他一巴，然後在他仍然驚恐的時候，對回他吼叫：「你這偽善的賊子！你給我張開眼睛，好好地看一下這裡的光景吧！」

此時，路比才回神過來，開始環視周圍。

火勢已經減弱，可是這也令視野更加清晰。燒焦了的草地、倒塌了的大樓，在這之上還有著一堆逃離不及的屍體，燒焦的、壓死的、窒息而死的……除了居民，連兩隊警察小隊也同樣倒在地上。

「混帳傢伙！你看清楚了嗎？這就是精靈的威力了！像你這種一直提倡人類與精靈平等生活的傢伙，一定不能夠理解眼前的畫面吧！不管是倒塌了的樓房、死去的人民……原本的紫堇市，已經回不來了！就不過是因為一隻精靈而已！」

我不知道路比到底有沒有在聽，因為我在他眼中所見的，只有滿滿的空洞。

沒錯，像他這樣的人，以及在社會上那些精靈保護團體，也絕對理解不了這樣的場面吧。不，不是理解不了，而是絕對不想去面對。

一直在自己身邊的生物，居然是如此殘暴的東西。

「那……那暴蠑螈……一定是受了……」

「沒錯！」我雙手抓住路比的衣領，繼續喊道：「一定是因為有人操控他吧！我覺得啊，讓這些危險的生物和人類一起居住，卻視其為平常、為和諧的人們，才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啊！你不懂吧？小的意外大多就是在替牠們洗澡時觸電罷了，可是當牠們……當大自然真正地對人類伸出利爪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你懂嗎？」

我把路比扔到一旁去，然後繼續操縱機械人，準備對暴蠑螈使出致命一擊。

「等等……別殺……」

「收聲！」我轉過頭再次望著路比，那雙眼所映照的，只有著和平未來的理想世界，對現實的殘酷完全視若無睹。

「你是叫我放過這傢伙？放過這隻殺了百人以上的殺人狂魔？負電拍拍牠……可是只殺了一個人渣啊！」



「『殺戮英雄』拯救眾生，擊敗邪惡暴蠑螈！哈，這傢伙終於有一次是當上好人了！有甚麼感受嗎？」

沒有理會艾莉絲的挖苦，我繼續專注在眼前的烈酒上。

「對啊，『殺戮英雄』，你這次可是打出新名堂了呢！」

「『殺戮英雄』，說是慶祝也別只顧喝吧，來說一下你是如何打敗牠嘛！」

由於阻止了暴蠑螈的破壞，我的名聲再次急升過來，在那接下來的一個月，事務所的生意可是多得不可外交。

於是就在月尾的今天，大伙決定來酒吧慶賀一下。

「喂，『殺戮英雄』，你不會是因為立了功就不想理我們了吧？」

「呵呵，是吧，這可不行啊，『殺戮英雄』！」

殺戮英雄、殺戮英雄、殺戮英雄……我根本不希望有這個外號，到底是哪個混蛋改的啊！

想著想著，我又提起了酒杯，將杯內的烈酒一口氣喝盡。

「哇哇，『殺戮英雄』，你的臉都通紅了，還喝這麼多啊！」

「喂，『殺戮機器』……」

「『殺戮機器』……」

「煩死了－－！」我用力把酒杯往前一扔，破裂的玻璃彈到四周，周圍的同事及顧客也被我嚇呆了。

一瞬之間，酒吧陷入了一遍寂靜之中。

可是，這根本不關我的事！這群混帳同事，一直在挖苦我，卻又因為我的名氣而得益，如今也不知道是來奉承我還是……

「嗨，帕加，你醉了，跟我來吧。」

艾莉絲……是艾莉絲的聲音，她抓住了我的右臂，將我帶到酒吧之外。

「呵……帕加，在之前根本看不出你是個會發怒的人嘛……」只有今晚，艾莉絲的聲音特別誘人，她身上的香水氣味仿佛要吸走我的靈魂一般。

我全身無力地靠在她胸前，她用雙手提起了我通紅的臉頰，以輕得能夠被風吹走的聲線道：「這樣的你……真是格外吸引。」

我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將她擁到自己的懷抱來。

「哈……看到你這情急的樣子……還真讓我想起了某個人……」

「嗯……誰？」我的腳步搖搖晃晃，花了好大的氣力才吐出一句話來。

「就像……被你殺死的路比啊。」

身體失去了重心，我掉到在地面上，仰頭望向艾莉絲，只見她那臉容不斷扭曲，化成妖魔般的鬼怪，猶如怪物般的指甲不停往我伸來，最終，周圍一切也跟著崩潰起來。

比卡

第三章 幻影


「嗚啊啊啊！」

我一手推開了床被，環望四周，熟悉的裝飾和傢俱完整地放在周圍，我才驚覺，原來只是一個夢。

我抹了抹額上的汗珠，調整了一下呼吸，接著便離開了床。

「希里，打開廚房的燈。」

「是的，先生。」

走過暖烘烘的地顫，我走出了房間，往廚房走去。

我為自己斟了一杯熱鮮奶，接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好讓自己整理一下思緒。

「希里，現在是甚麼時候？」

「先生，現在是一月四日的清晨五時四十八分。」

希里說罷，我才察覺到遙遠的天邊照來了一絲陽光，穿過了厚重的窗簾，輕輕照射到客廳裡來。

我喝了一口熱鮮奶，喃喃地道：「呼……明明都已經一年多了啊……」



駕駛著我的老爺車，離開了茵鬱市的清新住宅區，一直來到了水靜市。

就在一年前左右，我賣掉了在綠蔭鎮的公寓，離開了綠蔭口袋獵人事務所，靠著一直儲下來的錢，在茵鬱市買了一座小住宅。

雖然我不是政府機關的口袋獵人，但是作為一個持牌口袋獵人，退休後還是能夠拿到一大筆退休金，儘管對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子來說，這些錢並不足以用整輩子。

可是，我想這就夠了，我已經厭倦了繼續那些工作。

我離開了車子，走到水靜市百貨公司門前，等了不久，便找到了約我來的人。

「嗨，艾莉絲。」

「真是的，居然要我來等你，你還算是男人嗎？」

「嗯……妳約了我一時在這裡等，現在才十二時半，我想這應該不算遲到吧。」

「真是的，所以你才找不到女友啊！」艾莉絲向我做了個鬼臉，她的確是挺可愛的，可是想到昨晚的惡夢，我倒是感到有點害怕。

我別過了臉，望去百貨公司，道：「好了，那我們是來幹甚麼呢？」

「甚麼嘛？男女約會怎會由女方來想行程？」

我以無奈的臉來回應艾莉絲，可是她根本沒有好好地看著我，而是提著名牌小手袋，雀躍地跑進了百貨公司。

我和艾莉絲一同逛了好幾層樓層，在昨天她給我的訊息中，她是希望我來給她點意見……就是關於她該送甚麼生日禮物給她男朋友的意見。

可是，到頭來她還是在看自己喜歡的東西，我和她已經在賣衣服的樓層待了兩小時多，而我仍然看不到她有離開的打算。

在辭職之後，我和艾莉絲已經幾乎沒有見面了，偶爾到綠蔭鎮的時候會看到她，可是也就只是打個招乎。所以，在最初她叫我來陪她的時候，我也感到過奇怪，後來她說我的性格很像她的男朋友，所以便硬是要我來陪她。

我安靜地在一旁看著眼前的金髮美人兒踏著愉快的腳步，穿梭在豔麗的衣服當中。要是能讓艾莉絲能夠閉上嘴巴，我想我很樂意當她的男朋友。

「好，也差不多了！」

我才剛想完，艾莉絲便往我懷內推進一堆袋子，裡面全都是她剛買的新衣服。

果然，即便她閉上嘴巴，還是不會討我喜歡。

「嗯……帕加，我是不是忘了點東西要買？」

「……」我有氣無力地回應：「禮物……送給妳的男朋友的禮物啊。」

「嗯！好像是呢！」說罷，艾莉絲很快地走出了服裝店，然後對著我揮手道：「快點來吧！我們到地下層去！」

我提起她硬塞給我的一袋袋衣服，周圍的男性似乎對我投射出妒忌的眼光，可是我卻絲毫沒有找到優越感。



跟著艾莉絲乘上電梯，我倆來到了電子零件的特賣場。

的而且確，男生果然是比較喜歡關於電腦的東西吧。我的電腦管家－－希里，也是在這裡買回來的。

可是，和當時不同，今天的這裡比以往要靜上許多。

「為什麼店舖都沒人了呢，是不是休息啊？」

我跟隨著艾莉絲腳步，走過一間又一間的店鋪，卻不見有任何客人，甚至連店主也沒看見一個。

我瞄了瞄手錶，道：「我的天啊，現在已經八時多了，大家都去吃飯了吧……？」

就在我語音剛落的一刻，我才察覺到這一切，非常古怪。

沒有。

沒有任何正常的理由，會令這一層完全沒有人。就算是晚飯時間，也不可能一人也沒有。

我回頭一看，只見電梯已經回到了地上樓層，後樓梯更是被鎖上了。

「……」

我放下了艾莉絲塞給我的衣服袋子，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艾莉絲。」

艾莉絲終於轉過身來，並以楚楚可憐的眼神對我說：「對不起，帕加，他們給的價錢實在太吸引了，而且我也很需要這筆錢。」

此時，我才回想起今早的惡夢，喃喃地道：「妳果然是隻女惡魔呢，艾莉絲。」

於是，我最後一刻感覺到的，就只剩下被不明針筒刺中的疼痛感。



「嗨！醒一醒！帕加！」

頭痛……腦袋仍然非常刺痛，可是意識總算清醒過來。

正當我打算拍拍自己的腦袋時，我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被捆綁在椅子的後面。失去行動能力的我只好環顧四周，只見四面都是灰色的牆壁，頭頂有盞昏暗的燈。

「誰……剛剛是進和我說話？」我能夠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被拿走了，所以不會是希里。

「是我啊！老友，你忘了我嗎？」

這是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因為我完全分不清楚聲音的來源，不是前方、不是後方、左右亦沒有人。

很快我便意識到，聲音是從我的腦袋中傳出來的。

媽的，他是給我打了甚麼針……？

「嗨！」

就在我把視線重新放回在前方的時候，一張熟悉的老臉孔近在咫尺地出現在我眼前，把我嚇得往下退了一下。

「老友，你怎麼不應我？」

酒紅色的深邃瞳孔，以及純白色的頭巾，那是路比。

不會的……這是怎麼一會事？路比……？不對，這是惡夢……這一定是惡夢！

「嗨，帕加，你知道嗎？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已經有一年多了吧？你最近怎樣了，說笑呢，我一直都在你的腦袋中，我怎會不知道你的近況？」

「你……」我別過了臉，閉上了眼睛。

「喂喂，你就這樣對自己的老友嗎？都不打聲招乎啊？」

「幻覺……一切都是幻覺幻覺幻覺幻覺……」

「幻覺？你這樣想我可會很傷心啊！喚，門外有人要來了，一會兒再見吧。」

一直到前方的鐵門被打開，我都緊閉著上目，並默念著幻覺二字。

在聽到確切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後，我才勉強打開雙目，看到一個身穿紅色外套的老頭站在我身前。

「喂喂喂，我可是費了很多錢才成功抓到你呢，難道說你這麼快便瘋了嗎？」老頭一手抓住我的下巴，喃喃地說。

「喂喂，你們給了他很大的劑量嗎？我應該說過只要他受點苦就好了吧。你看，我的手都沾上他的汗了。」

在聽到他的話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滿頭大汗，就如同平常被惡夢弄醒一般。

沒錯，剛才的一定也是惡夢。

「……你是誰？我在哪？」稍微清醒了點的我，吞吞吐吐地問出問題。

「喚，現在換成是你著急了嗎？真是對不起，我該早點找你的，不過在前陣子實在太忙了。」昏暗的燈光照射到老頭的臉上，那是一副老年人的臉孔，有著灰色卻又閃亮的頭髮，眉上的痕跡悄悄地散發出一絲霸氣。

「好，我也該介紹一下自己了，我的名字是赤岩松，你還記得嗎？一年半前，一隻巨大的暴蠑螈襲擊了紫堇市。」

「……嗯，記得。」

「很好，那隻暴蠑螈正是我的寵物之一，而你殺了我的寵物。」

「……」

「你很幸運，要不是我那臭兒子搞了一堆蠢事出來，在發現你仍然安好的活著的那天我已經可以去找你了。終於，拖了一年，我找到你了。」

「嗯……你想要甚麼？」

「老實說，我挺尊敬你的，我沒有想到有人可以搞定那傢伙。不過我聽說，你是靠著一種奇怪的機器搞定了牠。」

說到這裡，我大概也猜到他想要甚麼了，可是現在，我已經沒有辦法滿足他了。

「那麼……告訴我吧，你到底是怎樣殺死那暴蠑螈的？」

「好吧聽著，要是我能夠的話，我也很想告訴你，可是那東西早就沒了，被破壞了。」

赤岩松沒有回應，只是對我微笑了一下。

他再次打開了鐵門，兩個壯漢便走了進來。

「讓他開口。」

接著，我便開展了我一生之中，最絕望的一頁。



當我再次張開雙目的時候，我的右手姆指上，已經再沒有指甲覆蓋了。

幾乎已經對痛楚麻目起來，但是眼睛還是停不了流下淚水，甚至連口水也控制不了。

我知道，已經到了極限。

「嗨，帕加，怎麼了？你已經捱不住了嗎？」

「滾開……路比。」

那不是夢，我仍然被最初所刺的針筒所影響著，能夠清楚地看見路比的幻覺。

只要我一不留神，他就會在我身旁出現。

「真想給你塊鏡子。」路比輕撫過我的臉頰，續道：「滿臉都是淚水、口水，髒死了……剛好和我死的時候相反，你記得的吧，我被你推進火堆裡，身體裡所有的水份都被燒得一乾二淨。」

「閉嘴……不要再說了。」

「喚喚喚，你不希望提到這件事嗎？也對，誰會喜歡記起殺掉朋友的一幕呢？不過你該學會接受，看看我，我被自己的好友殺了，現在也不當一回事，你該學學我的接受能力，哈哈！」

路比瘋瘋癲癲的笑了幾聲，又說：「很痛吧那姆指？可是也沒辦法啊，要是你真的把新紫堇的事情告訴他，那你就維持不到你的正義了啊！」

話畢，路比便消失在我眼前，取而代之而來的，是赤岩松。

「很好，小公主醒來了，來，告訴我吧，你是用甚麼打敗暴蠑螈的。」赤岩松搬上椅子，坐到我的眼前。

「喂喂，你還不打算回應嗎？還是一塊指甲的痛楚還不夠？」他扇了我好幾掌，又繼續道：「真是頑固。」

接著，他再度站回起來，並揮手示意他的手下過來。

我的頭突然被抬起，嘴巴也被強行打開，在我的雙目注意到壯漢所拿的工具時，我的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來。

「啊！啊……！啊………！」

喊不出來，不管怎樣再呼叫，我也只能叫出微弱的哭聲。淚水和口水不受控制地流敞，雙目早已因為痛楚而反上了白眼。

伴隨著「躂」的一聲，一顆牙齒掉到地上去。

「嗚嗚嗚……啊……」

我吐出了一口鮮血，刺痛感仍然在我的口腔內，揮之不去。

「來，再給你一次機會，回答我！」赤岩松一手扯起我的頭髮，使我更加暈眩。

對啊，告訴他吧，只要說了，就不用受苦了，不是嗎？

喂喂帕加，對方可是罪犯，你怎可以把機械人的事情告訴給他們－－

可是……我會死的，我已經受不了。

帕加，你不是一直都很堅持的嗎，為了你的正義，你可是殺了我哩－－

閉嘴……

喚喚，所以說，為了你自己的性命，就可以放棄原則了嗎－－

給我閉嘴……

呵呵，負電拍拍和我都在哭哦－－

「啪！」

赤岩松再次扇了我一掌，使我又吐出了另一顆牙齒。

「我說……」

「甚麼？」

「我會告訴你……當日的一切……」



「媽的，居然就在這裡。」赤岩松抱怨道。

我隨著赤岩松，在夜色之中來到了新紫堇的入口。

赤岩松指揮著他的手下，利用數十隻精靈的合力攻擊，強行擊破了新紫堇的大門。

大門之內，是一遍被烈火燃燒殆盡的景色，曾經文明無比的建築，如今只剩下燒焦熏黑的骨幹。

「嗨，還記得嗎帕加，這裡就是我死的地方，你殺死我的地方了！真是令我懷念！」

我沒有理會路比的瘋言瘋語，帶著赤岩松一行十多人，來到了指揮大樓。

「在這裡面……可是……應該已經被炸壞了……」

「沒關係。」赤岩松邊指示他的手下進入大樓邊說：「只要能找到設計圖，我要弄多少部機械人也沒所謂，到時就不需要使用精靈這種如此不穩定的工具了。」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身上的傷口仍然傳來陣陣的刺痛，被拔掉指甲和牙齒時的痛楚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好了，現在的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

我仰頭望著赤岩松，在那赤紅的雙目之中，我能夠看到自己的眼神，是何等的絕望。

「放心吧，我給你兩條路。」

赤岩松從口袋中取出了手槍，並對準我的前額，道：「加入我，或者死。」

比卡

第四章 回憶


雷霆轟轟作響，狂風把樹葉吹得東歪西倒，暴雨重重地打到我的身上，潮濕的空氣幾乎要令人窒息。

路邊的街燈似乎因為雷電的關係，間斷地閃爍的燈光使我看不清楚眼前墓碑上刻劃的字句。

水滴一直在我的臉上劃過，我早已經分不清楚那是雨水、汗水還是自己的淚水。膝蓋無力地跪在濕潤的泥土上，頭低得仿佛要掉進墳墓裡去。

「負電拍拍……」

費了吃奶的氣力，才終於能夠吐出伙伴的名字。

眼前的墓碑，正正就是屬於負電拍拍－－我的第一隻，也是我最後一隻精靈伙伴。

喉嚨幾乎因為哭泣而失去了發聲的能力，我咬緊了下唇，只能夠吐出一句話來。

「安息吧…負電拍拍……」顫抖的嘴唇發出軟弱的聲音：「我會令你……在死後得到公平的…！」

「嗨，回家吧，帕加。」

我轉過頭，望去聲音的來源：「路比……你還來幹甚麼？我可是隨時都可以拘捕你的。」

「不要害羞嘛。」路比沒有理會我的話，反而走到我的身旁：「我只是來陪我的老友而已……要喝一杯嗎？」



酒吧裡面，只有數盞暗黃色的燈光在照耀著。無數的男人和女人在舉杯尋歡，配上播放中的音樂，令整個環境嘈吵非常。

可是，這些聲音都沒有煩擾到我，我一手握著酒杯，另一隻手充當著枕頭，好讓我伏在桌上。

「嗨，你睡著了嗎？帕加。」

「他們……」

「嗄？」

「他們就這樣殺了他！」

「噢……你已經說過十多遍了。」

我用力地打了桌面一拳，接著又一口氣喝了半杯，大聲地道：「連一場像樣的審訊也沒有！」

我再次伏回在桌面上：「牠……不過是電死了一個人渣而已，電死一個罪犯而已！有甚麼罪啊！」

「別再喝了，老友。」路比想要拿過我的酒杯，可是我偏不給他。

「我會離開皇家警察的！」

「嗯……不意外。」

「而你……也不要再夢想當皇家警察了！」

「啊……我根本當不了啊，你也知道，我老爸犯過罪，他們不會給我這種人加入的。」

「嗯……很好！」

我一下子把剩下的酒都喝完，路比立即急忙地收起了其他酒杯。

「對了，讓我告訴你吧……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好方法……咳咳！」

「我想最好的方法應該是，讓我送你回家。」

「不不不，咳咳！我要令負電拍拍安息，要令牠死得公平，所以……」

「所以？」

「……所有和牠一樣，犯過罪的精靈……都由我來親手殺掉。」



「嗨！不要再喝了！帕加！」

我張開雙目，發現自己正身處於綠蔭鎮的住宅中。

「嗯……誰？達力？」

「真是混帳，為什麼我偏偏要來處理你的事情？來，給我起來！」

達力將我的整個身體扯起來：「哇靠，臭死人了，你醉了多少天……？難道說……在離開新紫堇以後就一直這樣？」

「嗯…好像是吧……」

「唉！媽的，要不是工作，我打死也不願來處理你的事情。來吧，快給我去洗個澡。」

達力把我拖到浴室裡面，再把一套乾淨的衣服扔給我。

「快點洗吧，一會兒後你還要到警局來錄取口供呢！」



儘管空調已經拼了性命地為這室內空間換上清新空氣，可是這群男人的臭狐味仍然充斥在這房間內，刺鼻非常。

我和一名皇家警察分別坐在對面，而達力則在一旁看著。

「好了，帕加先生，我要問的是關於三天前，一座名為新紫堇的建築發生火災的事件，你有印象嗎？」

「是我的錯……」

「說大聲點？」

「我對不起你……」

一旁的達力似乎看不下去，他狠狠地踢了我的椅子一腳。

「看在上帝的份上，帕加，你最好快點從實招來，我可不想為這件案件而要加班！」

達力往我耳朵大喊，可是我根本聽不進去。

坐我對面的皇家警察也一臉無奈，於是達力下了一個決定，他找了一塊布，並蓋在閉路電視之上。

「出來吧，食夢獸。」一隻奇怪形狀的生物從達力手上的精靈球中跳出：「好了，給我迫這個傢伙說話。」

我被達力捉住了腦袋，視線只能望向食夢獸一方，不久，我的意識便開始模糊起來。

「那我從新問一次吧，三天前，你為什麼會進入新紫堇？」

「路比……在裡面……」

「路比是誰？他進去幹甚麼？」

「賊子……而且是我曾經的……好友……」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起來，牆壁漸漸變成透明，天花也突然高了許多倍。

這裡是三天前，三天前的新紫堇。

我收到了消息，路比在紫堇市被破壞後半年，決定了要拆掉那個殺了暴蠑螈的機械人。他說，那東西太危險了。

我追著他、一直追著他……跑到新紫堇的裡面去，只見他已經替機械人裝上了炸彈。

我想要阻止他，他說這機械人太危險了，如果被像火箭兵團那樣的組織瞪上，後果不堪設想。

我沒有打算說服他，反正他就是個賊子，我想要拘捕他。

就在我和他糾纏之際，他按下了爆炸的按鈕，整個機械人被炸得四分五裂。接著，周圍的建築也開始燃燒起來，四周不斷傳來爆炸聲。

我驚呆了，我實在不敢相信，他居然炸了整個地方。

於是我殺了牠……我殺了他的同犯，然後想要拘捕他……

接著……

「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腦袋痛得像要是被撕裂一樣，周圍的烈火不斷往我襲來，我的衣服、皮膚、骨骼，一切也燒了起來－－

「看來是極限了，停手吧，達力。」

「……哼，算你好運，帕加。」



「嗨，給我他媽的醒醒！」

「嗚啊……咳！」才剛睜開眼睛，肚子便傳來一陣劇痛。

「起床！老大有事要找你呢！」

踢我的當然是赤岩松的手下，如今的我也只能忍耐了。

為了令赤岩松留我一條生命，我必須加入他的組織，而且在接下來的一年，我都必須住在組織的基地裡面。

本來他就是怕我洩漏秘密才收留我的，所以把我困在一個地方也算是正常的事。

「嗨，早安，帕加，一早起床便被腳踢的感覺如何？」

「……路比，最近我發了許多過去的夢，現在起床又看到你，我想我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

「呵呵，這樣不好嗎？現實和夢境本來就很模糊，或者你現在就在夢裡。」

我沒有再回應路比，轉身走到衣櫃旁換上衣服。

距離我被艾莉絲陷阱並接受赤岩松的審問，已經過了整整兩個月。這兩個月來，我都一直為赤岩松工作。起初只是替他運貨，後來便開始了我最常做的工作－－解決有關精靈的問題。

我有時會想，是不是這輩子都要這樣過了？

受赤岩松指示，而且每天都看到如虛似幻的路比在我身旁。

他一直站在一旁，只是看著，看著我幹那些我曾經厭惡至極的犯罪工作。

身上的傷口已經漸漸痊癒，但我仍然記得那刻骨銘心的痛楚，我真的不想再試一次了。

何況，我的原則、我的正義，早就已經死了。

比卡

第五章 贖罪


就如同兩個月前一樣，我來到了水靜百貸公司的門前，等待著同一個人出現。

赤岩松不會直接給我詳細解釋工作，他只會給我去找一位中介人，由那個人告訴到底這次要幹甚麼。

不知道他是想給我開個玩笑還是甚麼，這次的中介人正正就是那位陷阱我，令我陷入如此狀況的女人。

「嗨，帕加，好久沒見了。」

艾莉絲的樣子一如以往地動人，可是我已經不會再對她有任何感覺了。

「哇哇哇，這可是個美人兒，不是嗎？帕加？」路比在我身旁打量著艾莉絲。

「嗨……艾莉絲。」

「這真的和我想像中有點不同。」艾莉絲走前了兩步，用其精靈的瞳孔直視著我：「我以為你會有很多問題想問呢……而且我也不太敢相信，你居然會加入了赤岩松……」

「嗯……妳不介意我問嗎？」

艾莉絲退回兩步，然後望向附近的咖啡店：「或者這就是時候了，讓我們真正的了解一下對方吧。」



我和艾莉絲分別點了兩杯咖啡，就在我還在為咖啡加糖的時候，她已經喝了一大口。

「好了，你不介意我先問吧……」

「當然，女士優先。」

艾莉絲放下了咖啡杯：「我實在很意外，你居然加入了赤岩松。我是說，在我印象中，儘管你不斷殺戮精靈，可是你也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

「呵呵，她一來就戳到痛處了呢！」路比正在一旁掩著嘴巴笑。

我喝了一口咖啡，徐徐地道：「嗯……我也吃了一跳。」

「嗯？甚麼意思？」艾莉絲輕笑了一聲，以好奇的眼光望著我。

「我曾經以為那些原則是我絕不會退讓的東西，只要我一天活著，我就會一直信守著。」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我發現，當自己快要死的時候，所謂原則也不外如是。」

「哈哈哈哈－－」

路比和艾莉絲在同一時間笑了起來，路比似乎是在嘲笑我，可是艾莉絲的笑容仿佛是在認同我。

「說得沒錯，現在的你不也活得好好嗎？而且幹的事情基本上都和以前一樣，就像是……清理掉危險的精靈。」

「嗯。」我又喝了一口咖啡：「那麼，到我問問題了。」

艾莉絲雙手十指互扣起來，以此托著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期待我的發問。

「妳……是從何時開始替赤岩松工作的？為什麼呢？」

「我就知道。」艾莉絲微笑了一下：「其實我老早就在替他工作了，因為我需要錢，而獵人的工作所賺實在不夠。」

「老早是指……？」

「你還在職的時候。」艾莉絲望向窗外，開始回想起遙遠的過去：「當時的事務所只有很少客人，嘛……其實也不算少，不過我實在很需要錢。於是我就開始替赤岩松工作，直到你……你成為了『殺戮英雄』的那天。」

「喚……」我別過了臉：「真是令人不堪回首的稱號。」

「呵呵，『殺戮英雄』，好逗的名字！」路比繼續在一旁竊笑。

「自從那次之後，事務所的知名度愈來愈好，我也開始不用再替赤岩松工作。可是……你又不知道搞甚麼鬼，在那次後的半年，紫堇市又發生了一次爆炸吧？自那次之後，你就離開了事務所，招牌消失了，事務所的生意又走回下坡。」

「哈哈，妳說得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引起一樣。」

「我沒這樣說啊……現在想回來，這樣說也沒錯吧。」

我看著艾莉絲的笑臉，才意識到這是第一次，我與她如此聊天。

「然後呢？讓我猜猜，在我離開事務所後的一年，妳又接到工作，就是要把我帶去給赤岩松。」

「沒錯。」艾莉絲再次將視線放回在我身上：「你應該也想不到吧，令你風生水起的一次拯救行動，卻也使你得罪了黑道上的老大。我聽說，赤岩松他其實早就想找你了，只不過他遇上了一點麻煩，所以才推遲了一年。」

「嗯，我知道這件事。」我把剩下的咖啡都灌進肚子裡，精神漸漸抖擻起來：「對了，妳可以告訴我嗎？妳為什麼如此需要錢？」

「喚……可憐的艾莉絲啊……有一個病倒了母親……」

「這是謊言對吧。」

「呵，我還以為能騙到你呢！」艾莉絲也一口把咖啡杯清空，接著便站了起來：「好了，也是時候走了，我還要帶你去工作的地方，途中我會再給你說明工作內容。」



艾莉絲帶我來到水靜市的碼頭，看來這裡便是工作的地點。

「不久後，那艘船就會來到了，你記得工作內容了吧？」

「當然。」這可不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對我來說，甚至已經有點麻目了。

「很好，那麼我先走了。」沒待我說再見，艾莉絲已經轉過身去，在她走了幾步後，又轉身回來，並向我交出一樣東西。

「帕加，我考慮了好久，赤岩松叫我來決定，到底該不該還給你。」我望向艾莉絲的手掌，那正正就是我花了許多許多的錢，安裝了電腦管家程式的智能電話。

「我看，還是給你吧。」

我接過電話，一想到能夠再次靠希里來幫助我完成工作，我就覺得輕鬆了不少。

「謝謝你，艾莉絲。」

艾莉絲沒有開口回應，只是向我揮揮手，像個小女孩般踏著小跳步離開。

「我說，那女生喜歡你吧，帕加？」

「我不知道……我連她的真實一面是如何也不知道。」我打開了電話的電源，熟悉的畫面和聲效再次出現於我眼前：「不過，我至少知道，我不會喜歡上一個曾經背叛過我的女生。」



「希里，告訴我下班船來的時間。」

「先生，下一班船將於七分鐘後靠岸。」熟悉的女性機械聲音響起，實在使我安心了不少。

希里的確是工作上的好幫手，它不會過問我關於這兩個月來的事，只會默默地繼續替我工作，儘管有時會提點無謂的意見。

「嗨，帕加，你到底是有甚麼毛病？居然和電話聊天，作為你的朋友，我居然不知道你是如此寂寞的，我真是朋友失格了！我不想活了！」路比說罷，便跳了進海水裡去。

當然，一點水花也沒有濺起，這或者是他只是一個幻想的最佳證明了。

過了不久半秒，路比再次在我背後出現：「哈哈，我都忘了，我早就死了！還說甚麼不想活呢？」

我無視路比的瘋話，走到了碼頭上較少人的地方，靜待船隻到來。

這次的工作，就是由我上船清除一隻來自關都地方的奉神犬。據說那是由關都來的精靈，而且亦是黑道上的一單交易，似乎是這邊的一些小幫派向關都所購入的改造精靈。

不久，船隻已經泊岸了。



由於有希里為我提供的船內地圖，實在令這次工作輕鬆不少。

悄悄避過水手的目光，只是花了數分鐘，我已經來到了存放貸物的倉庫。

根據希里的資料，這個時間來的貨船都會在黃昏開始卸貨，所以我有著充裕的時間找出奉神犬，並把牠清除掉。

「好了，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從這個巨大的倉庫之中，找出一個細小的精靈球……」

「哇啊啊啊！！！」路比突然大吼起來，我轉頭一望，只見一隻梳著金黃色毛髮，威風凜凜地站在木箱上的奉神犬，正以銳利的目光瞪著我。

我望了望牠的背後，只見一個已經被牠破壞的金屬牢籠。

「果然是改造精靈，真是強得一塌糊塗。」

我立即從口袋中拔出槍來，就在這短短一瞬間中，奉神犬已經張開佢瘋牙利爪往我撲來，我馬上以一個轉身避開，卻因失平衡而掉了手槍。

「這下子可糟了……」

奉神犬沒有停止攻擊，再次往我撲來，我往側打了個筋斗，才勉強避開。

這隻色違奉神犬的速度比起一般精靈要快上數倍，要不是我早就集中精神應對，我大概已經命喪黃泉了。

即便我能夠避過兩次，也不代表我能再次避開，我必須快點拿回手槍才行。

奉神犬沒有著急地再次撲來，反而走到手槍的前方，似乎是知道我想要取回武器。

「這傢伙……真是令人頭痛！」

我以靈敏的身手跳上裝載貨品的木箱之中，奉神犬的速度雖然快，可是跳躍的速度應該會較慢一點－－

說時遲、那時快，奉神犬居然一躍到半空之中，情急之下我立即鑽進木箱與木箱之間的隙縫裡去，才避過了牠的一擊。

「混帳！真虧外面的人還能和這種生物和平共處！」

我側身地在隙縫中不斷前進，奉神犬也沒有停手，牠閉氣一吸，往隙縫之中噴出高熱火焰，迫使我以更快的速度跳出隙縫。

「媽的，差點就死了！」我伏在地上喘了數口氣，只見路比在一旁認真地道：「喂喂，帕加，我就說吧，你殺了這麼多精靈，總會有報應的！這次你總算遇上對手了！」

「混蛋，你很想我死嗎？」

「哈哈……我不知道。」路比別過了臉：「畢竟你是我的好友，可是也是殺了我的凶手呢！」

一道烈火在我面前掠過，使我急不得再次站回起來逃亡。

我在木箱與木箱之間左穿右插，已經忘記了到底手槍是掉到哪裡去了，可是如今也只好盲目地找了，只能希望在體力用盡之前能夠找到。

奉神犬明顯不擅長於狹窄的走道上追逐，牠只能夠在外面對我不斷噴火，不過很快牠便想到了別的方法，牠跳上了木箱之上，從上方追擊。

在我跑了好一段時間後，我終於看到手槍就掉在前方的空間之中，可是我也知道，如果我跑出那寬敞的空間，那麼一直在上面追擊我的奉神犬就有機會往我撲來。

但是，我也已經沒有辦法了，奉神犬早已在我走過的路上都點了火，換句話說，我已經不能再跑回頭路了。

如今，唯有孤注一擲！

我一口氣跳離木箱之間的通道，把手臂伸至直一直，務求抓住手槍－－

就在我的右手碰到手槍的一刻，地上的影子突然變大，奉神犬已經急不及待地從空中往我撲過來了，同時我也無路可退了。

我舉起左手，硬接了牠的咬擊，鮮血從手臂中狂噴出來；右手則立即握起手槍，並伸到到奉神犬的腹部裡去。

「呯！呯！呯！」

數秒過去，奉神犬的牙齒開始變得軟弱無力，我花盡最後的氣力，用腳將牠踢至一旁。

「呼……真是累死我了。」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傷口，看來牠是咬錯了位置，傷得不算十分重，不過鮮血還是沒有停止流敞的跡象，幸好我有帶上消毒和包紮用具，待離開倉庫後可以找個安全的地方止血。

我推開倉庫的大門，卻見一個身穿西裝，梳著平頭的男人，正拖著兩隻金黃色奉神犬，站在外面等我。

「嗨……『殺戮英雄』先生……還是應該叫『殺戮機器』？」

「你……」後方是一遍熊熊烈火，前方是馴服了兩隻改造奉神犬的不明男人，如今實在進退兩難。

「我就是這些奉神犬的主人……來自關都的賣家－－沙加。」



「哈哈，你又被人關起來了呢，帕加。」

在簡單的包紮後，我被鎖上了手銬，並被沙加帶到了船上的一個小房間內。

沙加沒有立即殺掉我，看來又是想從我口中問出點東西。

「好了，殺戮……啊……殺戮先生。」

「帕加。」我吐出自己的真名，我也實在聽不慣那稱號。

「很好，帕加先生。」沙加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然後隨手點起煙來：「你的身手真的不錯，我的意思是……儘管我沒有親眼看到，不過你還是殺死了其中一隻奉神犬吧。」

我沒有回應他，只是直視著他。

沙加給我的感覺和赤岩松截然不同，可能是因為沙加只是個黑道商人，而赤岩松是老大吧。

「可是，你始終殺了我的貨物，我也不能就這樣放你走。我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如果你從實招來，我會讓你離去的。」

我點了點頭。

「首先是，關於新紫堇的武器，就是那個機械人……」

我被他的話震驚了一下，這可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

「別驚訝，像我這樣的人……總有點特別渠道去獲得消息。好了，讓我繼續問下去吧，你在用完那機械人後，應該是把機械人放回去了吧？你知不知道新紫堇裡到底有多少部機械人？」

老實說，我從來都沒有留意過這個問題。

「我想那是唯一一部機械人。」

「嗯，很好。」沙加呼了一口煙，續道：「那麼，你應該也知道在那之後，世界各地的黑幫都搶著想要那件武器吧？」

我再次被震驚起來，我壓根兒不知道這件事情。

此時，在我身旁的路比則輕佻地說：「我有告訴過你啊！」

「……我不知道這件事。」我老實地回應沙加，我希望他能再說多些。

「喚，是嗎？看你的表情也不像說謊，你知道那巨大的暴蠑螈不是甚麼天災又或者基因異變，而是人為的吧？」

我默默地點頭。

「沒錯，在當時，關都掌握了改造精靈的技術，可是那也是極不穩定的技術，不過芳緣這邊的黑幫已經急不及待地想要模仿了。於是，巨大暴蠑螈就如此誕生了。以當時來說，那暴蠑螈可以說是最強大的改造精靈，可是卻被一部不明來歷的機械人搞定了。」

「那機械人……我想只是用來應付災難的武器而已……」

「對，你沒說錯，可是災難也有分上很多種。除了天災之外，還有種叫做人禍，那機械人之所以被製造出來，是為了應付以後有可能發生的精靈戰爭。」

「戰爭……」我完全沒有想到，鐵旋先生亦不像這樣的人。

「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多，你一定覺得鐵旋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吧？」沙加放下了煙蒂，邊笑邊說。

「你知道是鐵旋先生製造的？」

「不。」他又再次拿回煙蒂：「我猜的，不過現在確定了。」

「哈哈！」路比在一旁大笑了出來，的確，我被對方吐到話了。

「我本來希望你可以告訴我多點東西的，可是看來你一直也懵然不知，我也不打算再解釋更多事情給你聽了。好吧，最後一條問題了。」

的而且確，我一直也沒有去思考這些事件的關連性，倒不如說，我根本沒空去想這些事情，自從我殺了……

「把赤岩松現在計劃的事情，全部都告訴我吧？」

「計劃？」

「當然，難道你連這也不知道？」

「聽著，我知道你給了機會去回答你的問題，但我真的不知道很多事情。我用那機械人殺掉了暴蠑螈，然後有一次，我的老友也想去看一下那個機械人，於是我去阻止他，可是他卻炸毀了那機械人，我甚麼也阻止不了……」

不知道為什麼，對著眼前的男人，我反而能夠開口說出真話，甚至說出長久以來不希望談到的話題。

「嗨！帕加，你怎麼可以忘了最重要的部分？你可是殺了我哩！」路比在旁邊大呼大喝。

「……這聽起來真的很奇怪。」沙加又點燃了另一支煙：「我聽說過，新紫堇在一年前左右發生過一次大爆炸，但那次爆發事件，據說就是赤岩松為了炸了你而設的。」

「甚麼？」這已經是我三次為沙加所說的話所震驚了。

「你殺了赤岩松的最強改造精靈，而他的線人找到你在新紫堇出現，於是他就炸了你，我聽說的就是這樣。」沙加搖了一下煙蒂，讓煙灰灑到地面上。

「不……那次爆炸，是我的老友想要炸了那機械人。」

「不不不，怎麼可能？你的老友是誰？你要知道新紫堇可不算是個小地方，如果他只是想炸了機械人，怎麼可能連新紫堇一起全炸了？」

我呆了起來，一直以來我以為無關痛癢的點，如今似乎開始連成線來。

「赤岩松本來是想殺掉你的，可是你大難不死，而如今，他招募你來當他的手下……嘛，其實這並不是怎麼意外的事情，你也只是殺了他一個實驗品而已，現在的改造技術早已成熟了許多，他不殺你而轉而利用你，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等等，你不是說過，各地的黑幫都知道關於機械人的事嗎？赤岩松怎會炸了那地方？」

「喚，的確大家都知道機械人的事，可是當時還未有人知道那機械人到底藏在哪啊。」

我靜靜地思考了數秒，才發現一切的事情，在此時此刻，終於完全說通了。在新紫堇爆炸的一年後，赤岩松才發現原來我沒有死亡。火氣已經下了的他，在兩個月前找到我，就是為了找出機械人的位置。

「沙加……先生，我想我有點事，現在就要去辦。」

「嗯嗯……」沙加放下了煙蒂，走到我的身後，替我打開了鎖銬：「我的問題也問完了，你走吧。」

沙加打開了房間的門，沒有追究我殺了他的奉神犬的事情，目送著我離開。

在那一會兒後，沙加的電話叮呤叮呤地響了起來。

「喂，是我，已經搞定了……嗯，一點真相、一點謊言吧……接下來，就看他了。」



「呯－－！」

回到了基地，我一腳踢開了赤岩松房間的大門，卻看不到赤岩松本人，只有空無一人的房間。

我瞄了瞄他桌上的資料，看來他是去了位於綠嶺市的宇宙中心一趟。

「混帳傢伙，你這下子可走不掉了。」我立即奪門而出。



駕著組織的車子往茵鬱市走去，接著在當地租上一架飛機，再直接飛往綠嶺市。

「嗨，老友，你為什麼這麼急呢？」

「白痴，他就是放火的那個人，要不是他，我……」

「喂喂，你這樣想不對吧？」

「收聲！」

我一手將路比推下飛機，全速往綠嶺市飛去。



花了大概三小時左右，我終於來到了綠嶺市的宇宙中心門前。

當然，門外有著赤岩松的手下守著。我走到門外，卻被兩個壯漢推開。

「別阻礙我，我要見老大！」

「老大如今正在和館長談生意，你不可以進去。」

「是嗎？」

此時此刻，我仿佛再次找回了當初立志要成為皇家警察，又或是發誓要殺掉所有犯罪精靈那時的感覺。

沒錯，我的目標很清晰，如今的我，就是為了這目標而活。

我快速地從口袋中取出手槍，呯呯兩聲，極速地搞定了門口的兩位壯漢。

當然，在我進去之後還有著無數壯漢在等著我，可是他們用來戰鬥的，都不是他們那強壯的身體，而是那些弱得可憐的精靈。

實在可笑，明明是辛苦鍛鍊出來的肌肉，可是如今卻只剩下觀賞用途，真正用來打鬥的都只是那些危險至極的生物。

我輕鬆地搞定了那些精靈，再往那些壯漢的腦袋各送一顆子彈，好讓他們知道真正的戰鬥，可不是喊兩句招式名字就完了。

如是者，我一直殺到赤岩松與館長交談的樓層。

「嗨，帕加，你到底在他媽的幹甚麼？」赤岩松在注意到我的到來後，立即喚了最後兩位壯漢來保護他。

我趁那兩個傢伙還在掏精靈球的時候，便送了他們上西天。

「媽的，你這是……」赤岩松終於察覺到事情的嚴重，他立即跑到樓梯，往天台逃去。

在一旁的宇宙中心館長不斷地顫抖，呆呆地望著我走過。

「走吧，我不想殺無辜的人。」



我追著赤岩松來到了宇宙中心的天台，如今天色已黑，只剩下微弱的燈光照著他那驚慌的臉頰。

「赤岩松……你知道我是為什麼而來的……」

「你……你……」赤岩松像是瘋了起來一般大喊：「枉我還特地叫艾莉絲把你的電話還給你，還以為你己經真的對我忠誠起來！」

「忠誠？」我一腳踢向赤岩松的肚子裡去，他整個人就如此跌到地上，只能不斷往後爬。

「你他媽的一直不把真相告訴我，你還想要我對你忠誠？」我再往他的屁股踢了一腳。

「甚麼……真相？」

「就是你燒了新紫堇對吧？我有沒有說錯？」

「對…對！可是……」失去了手下的赤岩松猶如小狗般軟弱，連話也說不清楚：「你…你不也沒死嗎？我原諒了你……原諒了你殺掉我的暴蠑螈！」

我狠狠地往他心口踢了一腳，憤怒已經無法形容我的心情，我把槍口對準他的額頭，用力地說出每一隻字：「你……殺了我的朋友。」

我把手指移到板機之上，就在準備開槍的一刻，我眼前又再次出現了幻覺。

赤岩松的臉孔，忽然扭曲起來，變成了同樣有著赤色眼睛的年輕臉孔－－

「路比……？」

「喂喂，帕加，你傻了？還是瘋了？」

「我才沒有瘋掉！不，要說瘋掉的話，我在失去原則的時候就已經……」

「不不不，那時的你只是變回一個普通人，一個沒有了宗旨的普通人而已，可是現在的你啊……」

「現在的我又怎樣？」

「你現在可是個廢柴！一個大廢柴！你殺他是為什麼？」

「當然是……是報仇啊！」

「哈哈哈，報仇？是你殺了我！不是他，把我推下火坑的是你啊！」

「……………嗄…」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路比的臉孔也愈來愈猙獰，仿如是看到仇人的惡鬼一般。

「還是說，你覺得殺了他，就是最好的贖罪了？你殺了他，那麼你與我的死就再沒關係了？」

「閉嘴……」

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憤怒？還是怎麼了？

「閉嘴？你才該給我閉嘴！你這天真的傢伙，是你殺了正電拍拍，是你殺了我！你以為殺了赤岩松，你就可以贖罪了嗎？可以像以前般毫無負擔地生活下去了嗎？」

「不……不要……」

「你！你是擺脫不了我的，就算你殺了他，你也扼殺不到你殺了我這個事實！」

不止路比的臉，四周的空間也開始扭曲，轉變成了一遍大草原。

大草原之上，有兩個小孩和兩隻小精靈，正在天真無邪地往著藍天的遠方奔跑著。

不到數秒，場景轉變起來。

少年正在抱著自己的精靈痛哭著，此時，另一個少年則拿著兩支啤酒過來安撫少年。

接著，環境再次變遷。

青年被鎖上了手銬，向灰髮老人道出了一切資訊，接著又拿起了手槍，跟隨著灰髮老人四處殺戮。

「喂！帕加！回答我啊！你是以為這樣就行了嗎？這樣我就不會再煩到你未來的生活了嗎？」

「不……」

「甚麼？我聽不到！」

「不！我才沒有！我沒有這樣想過……」

「是嗎？但是你剛才的態……」

「閉嘴！路比！」

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氣，邊擦過臉頰上的淚珠，邊輕聲地說：「我們……實在是太年輕了。」

路比稍微呆了一會，沒有再對著我怒吼。

「我們隨口就說，想要當上皇家警察，可是就在你我都成年的一天，才知道你爸有案底，所以這夢想根本實現不了。」

「然後，我的伙伴……負電拍拍就死了，被判死刑！我根本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牠不過是誤殺了一個人渣！我太年輕了，其實這也是我的錯，我有份反對精靈保護法案的通過，因為我一直也是如此對待其他犯罪的精靈，卻沒想過會有天輪到自己！」

「你為了繼續實現夢想，你決定以另一個方式來幹皇家警察的工作。你選擇了當賊子，當所謂的義賊。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對還是錯？可是，我曾經對著負電拍拍發過誓，我要執行屬於我的正義！」

「但是，後來呢？原來我所謂的正義，只是在我痛不欲生、生死悠關的時候，就能夠隨便扔掉的東西！但我卻因為這正義，而殺了最好的朋友和他的伙伴！」

我伸手摸向路比的臉頰，輕輕地道：「我們太年輕了，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了甚麼而活，不知道到底甚麼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也不知道到底該保護甚麼。」

路比沒有回應我，只是輕輕地抓住了我的手，並把我擁進懷內。

好溫暖，那是一股令人非常懷念，足以融化任何冰山的溫暖。

眼睛不停地流下淚水，就連上衣都已經被滴得完全濕透，我像個嬰兒般地叫喊著：「對不起…嗚嗚……對不起！路比！我絕對不會忘了你的……可是我必須……必須讓這件事告一段落，我會背負著罪孽，繼續和你一起活下去的……！」

路比把嘴巴伸到我的耳旁，沒有多餘的掩飾，只留下了如羽毛般輕柔的話語－－謝謝。



我睜開了雙目，把槍口對準赤岩松的前額，再無顧慮地扣下了板機。







在那之後，我並沒有消搖法外，儘管我殺掉的全都是犯罪者，然而在那之前我曾經協助對方幹過一系列的犯罪行動。

當然，我曾經拯救紫堇市的事情也沒有被忘掉，而法官亦因為死者全數為犯罪者，決定判監十年有期徒刑。

在牢中，艾莉絲曾經來探望過我，她說我奪去了她的其中一個財富來源，可是我說，妳也該好好地踏實工作了。

令我驚奇的是，在芳緣的監獄裡，我也聽到關於關都的傳言。

沒錯，我是在牢中才得知，原來沙加，正正就是關都地區火箭兵團的老大，他正在集資進行他的計劃。

而赤岩松則拒絕了他的提案，更特地到宇宙中心阻止當地館長與沙加合作。

不過，在我殺了赤岩松後，我聽說到赤岩松組織其他的人都已經被芳緣的小幫派殲滅了，在我看來，應該是那群改造奉神犬幹的好事吧。而我也不知道，沙加是在策劃著甚麼計劃。

嘛，這些事情都已經不關我事了，至少在這十年內，我都不會再渾這淌水了。

致：永遠的路比

Hunter In The Pocket

完